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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霄说走就走。
冰层在他脚下裂开一条缝。不是劈开的。是他往下面沉,冰面自己给他让路。血海大阵认主——认的是弦华手里的钥匙,也认他。因为血魔老祖化阵灵的时候把认主条件绑在了一句话上:「今后你李玄霄,就是我血魔全族认准的主人。」阵灵绑的是这句话。
冰层裂开之后血海表面分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是垂直的血壁,血壁上面爬满了血管。活的。也是血魔老祖的心脏血管——不是钥匙上那一根,是更多的。上千根血管连成网,铺在血壁两侧。他们往下走的时候血管在壁上一跳一跳的。和心跳的节奏一样。
弦华跟在后面。拂尘在前面开路,银丝把通道两侧涌上来的血雾扫开。钥匙挂在拂尘柄上,一晃一晃,碰得拂尘丝响。
「心跳。」她说。
「嗯。」
「他的。」
「对。」
弦华没再说话。拂尘继续扫血雾。通道很长,走了好一阵子。血海大阵的规模比从冰面上看下来的感觉还要大。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不能叫地面,是血海底部。血在头顶上方翻涌,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脚下是软的,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东缘。海最浅的地方。
那里有一窝东西。
不大。比澡盆子还小一圈。窝是用骨头搭的。不是人的骨头——是血魔的。老血魔。死之前把肋骨拆下来编成了一个圆筐。筐底垫着一层干草,干草里面混着白色的羽毛。血魔老祖自己的羽毛。他把翅膀上最后几根还没烧干的羽翎拔了垫窝。
筐里蜷着几只幼崽。
三百多只。挤得很密。还没睁眼。皮肤是淡粉色的,薄得能看见血管。头上没有角。背上没有翅。灵台是干净的。钉子没有插过。天意没碰过这窝幼崽——血魔老祖花了不少代价把它们藏起来的。藏在大阵最深处,用阵法的杂波盖住生命信号。
代价是什么——光看他剩多少本源就知道了。挤最后一滴精血的时候他已经快成空壳了。
弦华蹲下去。拂尘放在筐旁边。银丝自动往里收,不碰到幼崽的脸。幼崽里面有一只靠近筐边,大概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抽了一下。接着嘴巴一张,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