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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铁牛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的,那时夕阳刚刚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孩子们刚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消食。
“电、电影!放电影!”铁牛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闪着光,“乡里放映队来了!今晚在打谷场放!有《大圣归来》!”
“电影?”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这个词对她来说熟悉不陌生。宫里过节时,偶尔会在大殿前拉上幕布,放些皮影戏或者杂耍。她也和小囔君去电影院看过电影,而且空间里面的神仙城堡也有专门放电影的娱乐中心,但是露天电影,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电影!用机器放的,人在白布上,跟真的似的!”翠花补充,脸上也满是兴奋,“去年村里就放过一次,可好看了!关键是还有许多卖零嘴的!”
“零嘴?”这个词立刻引起了小兕子更大的兴趣。她对“露天电影”将信将疑,但对零嘴可是很熟悉,百分百确定的好东西。
“对!瓜子,糖豆,橘子水,还有——爆米花!”铁牛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香甜的味道。
“爆米花?”小兕子,她吃过,确实挺不错的。
“就是‘嘭’一声!玉米粒就变成白花花、香喷喷的!可好吃了!”狗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爆炸”的动作。
“嘭”一声?玉米就变花?小兕子觉得这简直比孙猴子七十二变还神奇!她立刻看向唐阳,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小囔君!窝们去看!去看‘嘭’一声!去看电影!”
唐阳自然不会扫兴。露天电影,是多少人童年夏日最美好的记忆之一,也该让大唐小公主们体验一下。他笑着点头:“好,去看。不过晚上人多,一定要跟紧,不能乱跑。”
“耶!看电影咯!”小兕子欢呼,高阳、城阳、金山也露出期待的神色。露天电影,对她们而言,这同样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天还没完全黑,村里的打谷场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两根粗竹竿被竖起,中间挂上了一块巨大的、有些泛黄的白布幕布。幕布前,黑压压坐满了人。
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倾巢而出,自带小板凳,马扎,草席,甚至砖头,早早占好了位置。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兴奋的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场边的树梢。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驱蚊的艾草烟味,还有一种特有的、躁动而喜悦的气息。
小公主们被这阵势惊到了。宫里看戏,总是秩序井然,各有座位,何曾见过这样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大集会”?
她们紧紧跟在唐阳和李丽质,豫章身边,既好奇又有点紧张地打量着周围。
比人群更吸引她们的,是场边那几个用煤油灯或电石灯照亮的小摊。昏黄的灯光下,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糖球闪着诱人的光,用旧报纸卷成喇叭筒装着的奶油瓜子和花生,堆成小山。一个大木桶里插着竹管,旁边牌子上写着“冰橘子水,一毛一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打谷场地一角那个黑乎乎的,像个横放的大葫芦架在小火炉上的铁疙瘩,以及铁疙瘩旁边那个长长的,扎着口的麻袋。一个满脸烟火色的老师傅,正不紧不慢地摇着铁疙瘩的手柄,火苗舔着铁疙瘩圆滚滚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