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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是从车间废料桶里攒出来的。
底火带着锈,黄铜壳子也蹭得发黑,陈衡挑出二十发,拿砂纸逐颗磨净,又用药棉蘸着酒精擦了三遍,连指纹和汗渍都不肯留下。
这些东西被他塞进机油盒底层,上面盖了两片抹布,工具柜最里面只留一把钥匙,钥匙在他手里。
晚饭桌上,陈德厚嚼着馒头,视线落到桌角的帆布包上。
帆布包瘪着,里面却有硬物。
“还书?”
“嗯,借了快俩月了。”
陈衡夹了一筷子咸菜,低头吃了两口。
“资料室老赵这会儿都睡了。”
“明天一早还。”
陈德厚没有接话,咽下馒头,起身去灶台边倒水,水壶盖碰着壶身,叮当响了几下。
他背对着儿子开口:“夜路黑,手电筒带上。”
“带了。”
“早点回来。”
“嗯。”
门开了又关,屋里少了脚步声。
陈德厚坐回原位,盯着空下来的对座,碗里还剩半块咸菜,他伸筷子夹起来,咸得喉咙发紧。
废弃水泵房在厂区东北角,夹在两堵塌了一半的砖墙中间,过去给后山果园抽水,电机拆走七八年,留下锈铁壳子和半截水泥台。
陈衡翻过矮墙时没有开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