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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衡睡了六个小时。
不是自然醒。
是被陈德厚敲桌子的声音敲醒的。
“起来吃饭。”
陈衡睁开眼,先看窗户,再看床头那只旧闹钟。
六小时零七分钟。
陈德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你这时间卡得比检验员还准。”
“少贫。”陈德厚把碗放到桌上,“面条,两个鸡蛋。吃完再碰你那些纸。”
陈衡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耳朵里残着后山枪声留下的嗡鸣。他揉了揉耳根,没敢当着父亲的面继续躺。
桌上的帆布包还在。
包扣系得很紧。
里面是三支样枪的测试记录、零件磨损记录、弹着数据、环境适应记录,还有那支被摔得缺了一角的三号样枪。
陈德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东西我没动。”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陈德厚坐到旁边,“别哪天我扫地,扫出来个枪管。”
陈衡夹面的手停了一下。
“爸,那不至于。”
“上回我在阳台花盆底下摸到一根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