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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愣了下,随即想起来了。尤三姐见她眼眶绯红,态度似乎和之前跳舞时完全不同,心底有些疑惑,下意识低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都知道?”
柒月摇头。
“虽然辩驳了没用,但那香对谁都有效用。我自然也不例外。”
尤三姐道:“你为何还要帮韦娘子?”
柒月道:“只是为了还恩,倘若没有阿辛,我爹哪能体面地下葬。”
尤三姐对她家的事并不清楚,站在尤三姐身后的闫欣却大致了解了。
要说韦娘子这个人,确实在掌握人心这点上比阿迷强太多了。她可以让昔日承受了阿迷之恩的人对阿迷还以仇怨,又能让柒月死心塌地为她献上一切。
闫欣心想,这点她也该多学点才是。
柒月之前一直没怎么吭声,在尤三姐这举动之下才显出了些许崩溃的模样,她揪住尤三姐的衣袖,泣声道:“小姐,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爹死有余辜,我也不喜欢我爹祭师的身份。但那总归是我的亲人,要我对害他的人没有怨怼?那不可能。”
闫欣感同身受,血脉之间的事当真不能用理智来辨别,就像她听到了父亲知道人祭之事,却什么都没跟她说她内心产生了一点动摇,但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她相信自己的父亲,作为一名负有盛名的偃师,绝不会做出那种亵渎人命的事。
柒月道:“父亲死了,他还不了的恩情,我这个女儿替他还了。”
闫欣一顿,视线落在了她那只不太协调的右手上——她原先以为那是因为手里有香,才会僵硬。但是现在那只手在柒月浑身都在颤抖时,却搭在一边,极不协调。
她的手断了?什么时候的事,闫欣记得在香坊见到她时,她浑身上下都是完好的。
闫欣伸手推开尤三姐到旁边,低下头去拉柒月的手。触感是一片冰冷。
她对上柒月那双毫无生气的眼,问:“谁干的?”柒月在香坊制香,多半是继承了父亲的手艺。韦娘子要是有制香的能力,早年留在盛京的时候就可以开,犯不着选在最近。
也就是说,香坊能有那么好的口碑和生意,是因为有柒月这样的人在。
柒月垂着头,说:“都还了,谁都不欠了。”
闫欣发现她的脸上血色在缓慢地褪去,她一把捏住了她的嘴,一股血从她口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