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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分,他冷哼一声,道:“诬陷?你之前进言于朕前,说薛王奢靡,不知那是否也算是诬陷?”眼下再思及当初李沣在贝州遇刺一事,也实在是疑点重重,眼下他口口声声说是受人诬陷,可不知当初他是否也欲构陷过别人。
“确是臣不知详情,妄加论断……”
皇帝打断了李沣的话,道:“你曾言称心系百姓,却私自挪用移仓,实在不是廉耻。你向来逞强好胜,但朕知晓你心气高,可不知你竟贪财敛物至此,每每立于朝堂殿中,你可有心虚之意?朕看重你,但你叫朕失望了。”
李沣自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听到最后一句才缓缓抬起头,道:“臣自十八岁入朝以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但陛下可曾属意过我?臣自认并非是不如废太子,若只因是晚生了两年,便要一直屈居人下,那臣不服。”
皇帝一惊,随即斥责道:“放肆!”
话已出口,李沣反而也不在意起来,他再次叩首,又道:“游夙朋党比周,挟势弄权,嚣张跋扈,可陛下却仍授他节度使一职,臣是陛下的亲子,陛下却不愿信臣,难道臣竟不如他一个外人吗?”
皇帝愤怒地将手边的镇纸掷了出去,玉石砸在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殿中內侍婢女皆跪成一地,俯首静默。
“他是外人,可他并不肖想朕的皇位,你们呢?一个个的盯着朕,巴不得朕早死一日,也好空出这位置让给你们!”
李沣跪着,胸口起伏的厉害,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皇帝如此偏信游家,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儿子,可他对外人的劣性置若罔闻,对自己却是这般严苛,从李渂到游夙,再到后来的李泱,他皆是不服,他胸中有着喷薄而出的怒意,可他不得不俯首贴地,恭顺惶恐地跪在父亲面前,而游夙手握军权远在千里之外,李泱也必定是在府中冷眼等着自己获罪被贬。
到了七月,皇帝虽还未下旨,可信王失势已成定局,就如从前李渂自裁后,人人皆以为李沣将要被立为太子,眼下满朝文武都已将李泱看作是未来太子的不二人选。
可处在漩涡中心的李泱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此时还远未到可以放心的时候。
傅绍秋刚从蒲州归来不久,他在那里只住了一夜便匆匆赶回长安,李泱对此颇为意外,道:“眼下信王之事即将尘埃落定,别的也无甚大事,你原不必如此快赶回来的。”
傅绍秋此行去蒲州是为了见孙纪,薛王果真兑现诺言,将孙纪从岭南带了回来,甚至连孙纪的母亲都从掖庭中放了出来,长安人多眼杂,因此才将他们安置在了蒲州。
“只要看到他还好,我便也放心了。”
看着傅绍秋略显僵直的坐姿,李泱道:“罪臣之子孙纪已死在了岭南,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庶人孙慈,蒲州离京城也不远,你若有空常去看望看望他罢。”
傅绍秋点了点头,李泱不知此时他心中作何感想,又想起孙纪那卑微又坚持的样子,便道:“他出身不凡,却又受尽欺凌,但他心性良善,实在难能可贵,他对你的景仰之心,你该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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