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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吧。”朱常洛看都没看,“申时行、王锡爵,应该已经到通州了?”
“是。重九前遣了人去,就开始兼程赶路了。”
朱常洛点了点头:“好。宫外还是越来越不安?”
“那是自然。”田义说道,“殿下一反常态,如今确实人心难定。”
朱常洛搁下了笔,站了起来。
“那就好。申王二位抵京后,孤才重新监理国事,朝中聪明官儿便知道该如何自处。四个阁臣,一个病重难愈,三个古稀之年。未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何必一味依附势大的浙党?”
“臣看沈一贯这回是真心求去了。”
“那却不能让他轻易走。”朱常洛冷笑一声,“宝贵的三個月,他都做了什么于国有益的事?形势好便只想着巩固权位,形势不好又想轻松走脱保全名声?他若只有这点悔意,孤可不满意!况且,他不见得不是以退为进。”
此时此刻,沈一贯在内阁再次独自枯坐,通州码头上申时行和王锡爵下了船,来迎接他们的车驾早已备好。
迎候于此的不少官绅愕然看着两位老首辅被火急火燎地接上马车,仿佛京城里万分火急地等着他们去救驾似的。
竟连和他们匆匆见一见的时间都没有吗?
“……胡闹。”
“当真是胡闹!”
他们二人共乘一辆不小的马车,此刻坐于车厢中面对面,一起摇头。
毕竟都是从苏州出发,虽然出发时间不是同步的,但在运河上走着走着就同步了。
远离朝堂多年,两人过去也并没有什么大恩怨,反而大有同乡同科之谊。
他们同一科会试,王锡爵是第一名会元,申时行是亚元;而后一起参加殿试,申时行是第一名状元,王锡爵是第二名榜眼。
所以一路上,他们自然也要交换一下对朝堂的看法。
两位老首辅谁不是门生众多?一路上并不缺乏消息。
何况随后嗣君遣了人过来,以敬老之名,实则说了一些事,一些让他们大惊失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