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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长河,亘古奔流,其水非水,乃是亿万生灵因果交织而成的洪流。在这条足以淹没诸天万界的长河之中,一根孤零零的石柱逆流而上,显得尤为突兀且罕见。秦潮立于石柱顶端,周身灵力激荡,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操控这根承载着自身意志的载体并非易事。
河面之上,波光粼粼,那是神族与高阶强者的光辉领域,璀璨却冰冷;而视线穿透水面,底下则是寰宇万灵的苦难深渊。那里没有自主的航向,只有随波逐流的无奈。每当秦潮低头俯瞰,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便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那是无数在命运漩涡中挣扎的生灵。这种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几乎要将人的理智碾碎。秦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只需低头无视即可。然而,刚才那一瞥留下的画面,却如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广袤无垠的各个世界中,人族如蝼蚁般被神族圈养、奴役,甚至被视为草芥随意抹杀。
对于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人族而言,他们在高高在上的神族眼中,不过是能做些精细活计的牲口,虽累死累活,却尚有一线苟活的生机;可那些拥有修炼天赋的人族,命运则更为凄惨,要么被抽干血脉炼制成丹,要么被囚禁为器灵,永世不得超生。秦潮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那股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他生生咽下。他早已暗中布局,吩咐那些投靠而来的人族强者,利用神族内部的矛盾,将距离较近的星陨大世界、苍穹大世界中有能力收拢的人族秘密转移。但这相对于浩瀚寰宇中数不清的世界、数不尽的人族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秦潮眼眸中寒光闪烁,稍作休整后,再度挺直脊梁,立于命运长河之上。四周迷雾重重,河水似乎无穷无尽,但他已在此搜寻数日,行程过半,终于在一处看似平静的河段发现了蛛丝马迹。那一缕微弱却被层层波纹刻意遮掩的力量波动,对他而言却熟悉得令人心颤。那是辰的本源气息,即便身处储物世界,即便有外力强行干扰推演,但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同无形的丝线,指引着方向。这种笨拙却执着的寻找方式,终究是有了回报。秦潮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与此同时,地穴深处,阴暗潮湿的气息弥漫。辰早已苏醒,但身上缠绕的缚龙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加上旧伤未愈,他只能狼狈地瘫坐在角落。在他不远处,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暗红色巨卵,内部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身影,那是沉睡中的司娅。辰不顾身上的剧痛,时不时对着巨卵喃喃自语,试图唤醒其中的人,可惜司娅毫无反应,唯有巨卵表面流转的微光似乎在无声回应。
就在这时,两道高大的身影破开黑暗,踏入地穴。来者周身龙威浩荡,正是龙族的两名强者。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翻了个白眼,继续对着巨卵自说自话,仿佛这两人只是空气。两位龙族强者面色阴沉,此前已劝说过数次,这辰简直冥顽不灵,若非看在同族血脉的份上,早就出手教训了。
其中一名龙族强者再也按捺不住,沉声喝道:“辰,你不要执迷不悟!如今局势危如累卵,我们三人若能联手,寻到另外两位祖龙的遗蜕,便有复活先祖的希望。届时我等联手,即便是命者境的大能也能碰一碰,就连凤祖也要退避三舍。寰宇大变在即,下一个大世能否开启还未可知,你难道真要坐以待毙,等着寰宇意志将我等重新熔炼,化作这天地间的养分不成?”
声音在地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焦急。辰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指轻轻抚过缚龙索冰冷的鳞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熔炼?呵,若是那么容易,这寰宇早就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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