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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说话吧。”沉默片刻后,叶欢终是松了口,侧身让开,“一直站在窗外,若是被巡夜的人瞧见,终是不好。”
祝临霄依言轻巧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叶欢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便从善如流地在离桌案尚有几步远的一张圆凳上坐下,姿态规矩,甚至还刻意保持了一段绝不会令人感到冒犯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对上叶欢的目光,祝临霄轻声开口:“我的确不曾知晓,作为人,却不被当做人对待的滋味。”
“……”叶欢没想到他竟然直入正题。看见他的表情,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倾听。
“我家境优渥,自幼锦衣玉食,心中所想,目中所及,无不顺心。”
“家父母虽非纯粹的江湖人,却也与武林渊源颇深,家中来往多是豪杰,我便也顺理成章,自幼习武。许是上天眷顾,我于武学一途确有些许天赋,进展神速,一路坦途。那时年少,心中所念,不过是待到羽翼丰满,便可离家远行,效仿传奇话本中的侠士,纵马江湖,快意恩仇。”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这二十余载,顺风顺水。几乎未尝逆境。若说唯一称得上‘挫折’二字的,便是当年一意孤行,与家中决裂,不惜断绝关系,只身远赴昆仑修道。后来我侥幸被掌教看中,收作真传弟子。”
“后来行走江湖,我……哎,我只想着效仿话本里的大侠,行侠仗义。可是我从来没明白,究竟什么才是‘侠’。”
“姑娘一言,发人深省。我斩恶人,济贫弱,因几句恭维、因斩于剑下的恶徒数目沾沾自喜,却从未……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思考过,究竟何为‘侠’?”
“‘侠’之一字,有怎样的分量,我从未想过。”
祝临霄的眸子深处,可见思考过后的清明:“直至那日听得姑娘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方知自己往日所为,多少有些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我自以为是在替天行道,扶危济困,却可能从未低下头,俯下身,真正去理解,我想救的人。”
他说完,垂下了头,向叶欢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指点。若非如此,我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清醒。”
“是吗。”叶欢慢慢地点了点头。“你的感谢我已听见。我也没有更多的答案可以给你。请您离开吧。”
祝临霄却道:“‘良师益友’。姑娘教我做人的道理,便是我的良师。与我交心,也是我的益友。而您身陷此地,我怎能放任友人遭受折磨?我会想办法将您带出探香楼。”
“我没与你交过心。也不是你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