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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窗外,亏凸月高悬。
…...
…...
哀牢山地面之上——
【22:30】
入秋了。
夜雾从山坳里爬起来,贴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漫过那些枯黄的草,漫过那些裸露的树根,漫过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头。
雾气不厚,薄薄的一层,像谁在山林间铺了一层轻纱,走进去,裤脚就湿了,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不多时,便厚起来,绕着树根、石缝、倒木的阴影打转,悄无声息地把山路裹得更深。
亏凸月悬在树冠之上,从缝隙里漏下来。
月光穿过层层枝叶,落下来,不是一片一片地漏,是一缕一缕地漏——
穿过疏齿栲那开始泛黄的叶片,穿过倒卵叶石栎那还绿着的枝桠,落在地上,落成一块一块银白的斑。
那斑,随着风动,晃啊晃的,像是一地的碎银子,被人踢散了,滚得到处都是。
落叶乔木已经开始变色。
疏齿栲的黄,是从叶尖开始的,一点一点往下蔓延,像是被谁用笔蘸了藤黄,慢慢地染过去;
倒卵叶石栎的黄,是从叶脉开始的,一丝一丝往外渗,像是叶子自己的血,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黄绿相间,一层叠一层,把整座山染得斑驳陆离。
空气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