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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幕,让见多识广的安德烈也不禁眼眸发亮,满是惊艳。待高亮下马拎起野兔,安德烈率先鼓掌,宽厚的手掌拍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其余苏联友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鼓掌,一时间,热烈的掌声在营帐外轰然响起,惊飞了附近树枝上休憩的鸟儿。
安德烈大步走向大鹏、高亮,咧嘴露出雪白牙齿,用带着异国腔调的中文称赞道:“了不起!这般精湛枪法,实战经验定是极其丰富,相信你俩一定是你们团枪法最好的。”大鹏挠挠头,嘿嘿一笑,脸上透着质朴与腼腆;高亮则挺直腰杆,敬了个礼,朗声道:“多谢安德烈同志夸赞,我俩在我们团枪法一般,比我俩还要好的的大有人在。
众人带着因枪法展示收获的赞许与热络,鱼贯步入营帐。方才帐外的豪迈之气还未散尽,此刻凝重的谈判氛围却悄然弥漫开来。马灯摇曳,光影在众人面庞上晃荡跳跃,映出各异的神情。
吴适瀚率先打破沉默,微微欠身,神情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安德烈同志,承蒙共产国际仗义援手,这份恩情咱独立团记下了。虽说说是援助,可咱也知晓规矩,不能占你们苏方白白吃亏,该给的费用,我们一定出。”安德烈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与谈判老手的沉稳:“吴,你的坦诚令人欣赏,军火筹备、运输,哪一处都有成本,收取费用实属无奈。”
话落,大鹏皱了皱眉,性子急的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安德烈同志,咱独立团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劫鬼子军火、炸军列,兄弟们那是把命豁出去,才攒下这点家底。您这边开价可得公道些。”安德烈神色未变,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大鹏,不紧不慢地翻开桌上的物资清单,指着枪支、弹药的类目,开口详述各项成本。
一时间,营帐里气氛紧张,双方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高亮紧攥着衣角,额上青筋微微凸起,插话道:“安德烈同志,您瞧,这价码再降降吧,往后抗击日寇,咱们携手的机会多着呢,这次就当是给往后合作铺个好路。”安德烈身旁的苏联助手刚要反驳,安德烈抬手制止,沉思片刻后,浓眉舒展,语气缓和下来:“诸位,看得出你们一心抗敌,诚意拳拳。我也不愿因价钱伤了和气,就做些让步。”
说着,他拿笔在纸上勾勾画画,重新拟定了一份价格明细,递向吴适瀚:“吴,按这价格,已是底线,再低实在为难。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款项到位,一月内,武器定会筹备齐全,由我们专业押运队伍负责,安全护送到独立团营地,路上若有闪失,苏方负全责。”吴适瀚接过明细,细细查看,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起身敬了个礼:“安德烈同志,太感谢您的体谅与让步!独立团现在将一半定金付给苏方,剩下的一半儿钱送到之后让押运之人带回去。”安德烈大方地说:“没问题。”
吴适瀚见与安德烈一行人把武器事宜谈得妥妥当当,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当下便向李军长拱手告辞:“李军长,承蒙您多方牵线搭桥,这次军火的事儿才有了着落,可独立团那帮弟兄还眼巴巴等着消息,我实在放心不下,得赶紧回去复命。”
李军长满脸热忱,一把拉住吴适瀚的胳膊,爽朗笑道:“急啥?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顿饭再走,咱四军食堂虽说饭菜简陋,也是一番心意,权当给你们饯行。”
吴适瀚面露难色,微微摇头,言辞恳切:“军长啊,兄弟们望眼欲穿,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准信儿怕是操练都没心思。每多耽搁一刻,我这心里就多一分焦急,实在无心吃饭,还望您谅解。”说着,他从怀里郑重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银票,双手递向李军长,“这是商定好的款项,劳烦您转交给安德烈同志,一点不敢有误。”
李军长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留,收下银票,转头高声吩咐警卫员:“快去,把给他们备好的干粮拿来!”眨眼工夫,警卫员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匆匆跑来。
吴适瀚心头一暖,连声道谢。一旁的大鹏、高亮早已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攥得紧紧的,满脸急切。吴适瀚接过干粮袋挂在马鞍旁,利落地飞身上马,朝李军长敬了个标准军礼:“军长,大恩不言谢!往后有用得着独立团的地方,您吱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等军火一到,咱狠狠揍鬼子,给乡亲们出口气!”
李军长回礼,目光满是期许:“一路小心,盼着早日听闻你们的捷报!”言罢,吴适瀚三人一抖缰绳,马蹄声哒哒作响,扬尘而去,向着独立团营地疾驰,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寒风如刀,割着三人的面庞,胯下骏马一路疾驰,喷着粗气,驮着吴适瀚、大鹏、高亮进了通河县。县城里冷冷清清,百姓都行色匆匆,街边店铺也门可罗雀,透着股萧条劲儿。
正策马缓行时,高亮忽然一勒缰绳,枣红马嘶鸣着停下,他皱着眉头开口:“两位哥哥,来的时候咱心心念念要救煤矿上那些劳工,拉他们到队伍里,眼瞅着这会儿返程了,事儿可不能就这么搁下。我琢磨着,咱一路回去再折返太费时间,不如我留下来打探鬼子兵力部署。一旦团长准备动手,好将情报提前搜集好。”
吴适瀚眉头拧成个“川”字,面露犹豫,沉声道:“高亮,这太危险了,鬼子警惕性高,稍有不慎你就会暴露,一个人留下来,我和大鹏咋能放心?”大鹏也急得直嚷嚷:“是啊,高亮!要去咱一块儿去,多个人还能有个照应。我看这事不急一时,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稍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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