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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侠踪归店，青衫背回惊弓客；莽汉逞能，醉语吹成打虎功。（第1页）

桑小勇背着武勇，脚步轻捷如狸猫，踏过被夜露打湿的青石板路。石板缝里的青苔泛着冷光，他的布鞋踩上去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不多时便已站在 三碗不过潭 酒家的朱漆门前。

此时已是三更天，大堂里的烛火早已燃尽大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间屋子。白日里喧闹的行脚商人早已散去，只剩下王小二脑袋一点一点地趴在柜台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拧干的抹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吱呀 ——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王小二猛地一个激灵惊醒，手里的抹布

掉在柜台上。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清来人后惊得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来，双手死死扒住柜台边缘才稳住身形：我的天爷！桑客官您可真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俩至少得有一个交代在黑山岗，没想到您不仅毫发无伤，还真把武大爷给背回来了！

别闲聊，先搭把手。 桑小勇声音低沉，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小二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把武勇放到旁边的长条板凳上。他一边用抹布擦着刚才被冷汗浸湿的柜台，一边咋舌不已：您这身手也太神了！那黑山岗的吊睛白额虎凶得能吃人，多少经验老道的猎户都栽在它手里，连骨头都没剩下，您居然能从它嘴里把人完完整整救出来！

话音未落，板凳上的武勇忽然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扯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老虎！老虎别吃我！我的肉又酸又柴，一点都不好吃！你去吃那个穿青衣服的！他的肉嫩！

这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不绝。王小二吓得手一抖，抹布再次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桑小勇伸手稳稳按住武勇不断挣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武兄，冷静。老虎已经走了。

武勇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眨巴眨巴眼睛，视线从桑小勇脸上移到王小二身上，又惊恐地环顾四周。当看到熟悉的酒坛和木桌时，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王小二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武大爷，您真见到那只老虎了？长啥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有牛那么大？

武勇刚要开口，桑小勇却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何止是见到了，还打了一架。那不是普通的猛虎，已然修炼成精，自称虎先锋，说自己是商纣王驾前的镇殿神兽，受封虎威大将军。它道行不浅，能化人形，还会使各种妖术，与我大战了百余回合，我才勉强伤了它。本想就此了结了它，免得日后再害人，谁知它竟使了一招金蝉脱壳，硬生生扯下自己的虎皮化作一阵紫烟遁走了，只留下一张空皮在地上。

我的娘哎！ 王小二听得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居然是个成了精的虎妖！桑客官您可太厉害了！遇到这样的大妖怪还能活着回来，还把它打伤了，这要是传出去，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南山第一大侠啊！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成了它的点心了！

武勇坐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还虎妖？我看这小子跟我一样，也是个骗吃骗喝的主儿，故意把老虎说得这么玄乎，好显得自己本事大。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被一颗挂在树上的人头吓晕过去的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去东山侯府求食客身份？那些贵族老爷最看重脸面，要是知道我这么胆小如鼠，肯定不会收留我。不行，我得把这事圆过去，还得反过来显得我比他更厉害才行。

想到这里，他猛地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

的闷响，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比哭还要难听，却硬要装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哈哈哈！小子，你以为单凭你的本事，就能打伤那虎先锋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我先前与它大战了三百回合，把它的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还打断了它一条后腿，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恐怕早就被它一口吞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装作刚打完一场恶战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屑：我本想亲手宰了那畜生，谁知先前喝的酒劲突然上来了，头晕眼花，一时不慎才被它占了点便宜。不过没关系，等我休息好了，明日再上山去，定要取它的项上虎头，给各位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