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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个小时。
主教站在那堆积如山的虫尸上,望着天空中那片依然遮天蔽日的虫群,第一次承认——自己多多少少有那麽一点点扛不住了。
只是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是他一直以来的招牌,是他面对任何困境时都会挂上去的表情。
就像一件穿惯了的旧衣服,合身,自然,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维持住。
但那笑容里已经有了一丝疲惫,像是阳光被乌云遮住了一角,不是整片天空都暗下来了,只是那么一点点,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还是那个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那颤动很轻很轻,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韵,若有若无。
他的站姿依然笔挺,像一杆插在战场上的枪,那是几百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管多累,脊梁都不会弯。
他的脊背还是直的,他的脖子还是硬的,他的双腿还是稳稳地钉在地上。
但肩膀微微塌了一点,那塌陷很细微,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压上去。
不是突然塌下去的,是一毫米一毫米地、慢慢地塌下去的,每一次呼吸就往下沉一点点。
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那光芒还在,还在燃烧,但眼皮偶尔会颤一下。
那些颤动很轻,像是蝴蝶的翅膀,像是夏天午后困倦时的那种眨动。
不是因为想睡,是因为眼睛自己想做点什么来对抗那种疲惫。
那些细微的变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厮杀,别说是六十四个小时,就是六百四十个小时,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
他的身体,他的耐力,他的恢复力,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那些别人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那些虫子虽然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永远也杀不完,但杀起来不费劲,一刀一片,一拳一堆,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