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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辰盯着那盏灯看了三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心底翻上来,苦。
不是嘴里苦,是心里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一刻,站在这条破船上,漂在这片死海上,四面八方除了血就是黑,前不见岸后不见路,他忽然就明白了“苦海无边”是什么意思。
“咚。”
一声闷响从船尾传来,整条船猛地一晃。
庆辰眼神一厉,血河戮神枪横在身前,枪尖直指声音来处——然后他看见一个人从船尾的阴影里滚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纹锦袍,袍子上的纹路他很熟悉,是庆家的标记。头发散乱,面容清瘦——庆家三长老,庆三笑。
这位积年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此刻也狼狈得不成样子。
锦袍上沾满了暗红色黏液,像是从血水里刚捞出来的,头上的发冠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脸上糊着不知是汗还是血的东西,正扶着船帮大口大口喘气,眼珠子通红,像是被人灌了一壶海水。
“咳咳咳——”庆三笑剧烈咳嗽了几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庆辰。
四目相对,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庆三笑的眼神在短短一息之间变了三次——先是惊,惊的是居然在这里撞见此人;然后是忌惮,忌惮的是此人战力也许要在自己之上;最后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复杂,复杂到庆辰一时半会儿没看透。
但庆辰看透了一样东西,这老东西似乎有杀意。他太熟悉这种东西了,他自己看必杀之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他没动。
庆三笑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丈距离,一个站船头,一个蹲船尾,像两条绷紧了的毒蛇。
“砰!”
然后第三个人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