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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吴春华就弯腰把他放了下来,沈云晋虽然不舍得,却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赖着,只不过刚刚哭过,还有些赧然,站在两个大人面前不停地揉着眼。
“长大了,都知道害臊了!”顾奶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发愁地叹口气,“也不知道我家那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能知点儿羞。”
“大点儿就好了。”吴春华笑着安慰她。两个人不过也就是第一次见面,竟然聊得跟处了十几年的老邻居似的。
小时候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纯粹又自然。
“这都到傍晚了,你刚来连个火都没有,你家宏博又不在家,带着娃娃跟我去后面吃去,走。”顾奶奶向来实在,说着就拉着吴春华往外走。
沈宏博是沈云晋爸爸的名字,沈云晋记得,刚刚搬来的第一天,爸爸好像就出门看春甘蓝去了。
他们这私人的小工厂,不管进原料还是送成品都是沈宏博亲力亲为,其实想想,这么勤劳的人最后竟然赔得倾家荡产,也确实有些凄凉。
“不用了,现在反正都是煤球炉子,等会儿去大娘家里引个火儿,我们娘俩随便吃点就行啦!”苏春华连忙推辞。
可是老太太却不理会她的拒绝,伸手就牵住了沈云晋的手:“走吧孩子,奶奶给你煎槐花汤喝。东源那小子晌午在大堰上摘的,缠了我一下午说要吃煎槐花。他妈,你也快跟上来。”
说着,老太太已经矫健地牵着沈云晋往前走了好几步。
沈云晋刚刚醒来,又大哭了一场,脑子还有点儿蒙,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呆着想想现在的状况的,可是老太太一握住他的手,他的心就整个软了下来。
上一世,老太太在顾东源死之后没多久就过世了,距离现在也已经过了十多年,他确实很想念她。
而且,沈云晋还记得,上一世第一次见到老太太的时候,也是去她家里吃了一碗煎槐花汤,喷香喷香的,好吃得差点儿让他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从那以后每年到槐花盛开的季节,他跟顾东源都会比赛似的往家里弄槐花。
一直到两个人都渐渐长大,槐花汤的味道似乎也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重要,算起来,他也十五六年没吃过了。
沈云晋乖乖地跟着老太太出了大门,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苏春华无奈,也只能关上门跟着他们一起出来。
不过那时候邻里之间的关系也素来亲厚,偶尔串串门,东家西家的吃一顿饭也不算什么大事。
“奶奶,等会儿做饭我帮你剥蒜头。”沈云晋乖巧地抬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有点儿吃惊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还知道槐花汤要搁蒜的?春华平时你也给他做?”
“没有啊,平时这槐花我都是蒸着吃,还是第一回听说能煎着喝汤的。”苏春华也有些奇怪,走快两步低头问他,“云晋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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