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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奥菲利亚已然陨落,神魂碎裂如镜,光辉湮灭如尘,唯有虚空残响犹在,但在那无尽黑暗的尽头,在诸天万界悄然失语的废墟中,某处幽微的光华却于沉寂深渊里缓缓浮现。
它不似奥菲利亚昔日辉煌的圣辉那般炽烈耀目,反而微弱得如同垂死灯火,仿佛是即将消散于风中最后一丝炊烟,孤独而倔强,挣扎于天地崩坏之间,不肯熄灭。
那是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神魂残息,残缺、破损、断裂,像被岁月和劫难反复碾磨、残留于世界缝隙中的余烬。它无声地自破碎的灵魂深处溢出,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悲怆,穿越万象倾颓的废墟,划破被诡异阴影笼罩的天穹。
那缕光,如薄暮时分,濒死落霞最后的一线余晖,温柔、沉静,带着消散前最纯粹的执念。
奥菲利亚生前,即便在被黑暗与疯狂啃噬殆尽的日子里,仍有过数次短暂的清醒。在那些如幽梦般稍纵即逝的瞬间,她曾于无声中凝视诸天、俯瞰万灵,看见无数信仰汇聚、生灵祈愿的模样,也看见自己的手沾染着神圣与罪孽并行的血痕,心中涌起一丝藏于执念背后的悔意。
就在那样的清明时刻,她曾悄然留下这一点点微弱的后手。
如今,这缕残光再度现世,宛若飘零于永夜中的孤星,缓慢而虔诚地游离在支离破碎的神魂废墟上,仿佛在寻找某个能回应它的存在,某个曾被命运一再践踏,却依然背负众生苦难的名字。
那名字,便是东方惊云。
奥菲利亚残魂轻轻呼唤,那声音微不可闻,却仿佛能穿透时间长河,穿越诸天壁垒,直入某处万劫不复之地,那里遍布哀嚎,神明坟墓与信仰残烬堆叠成山,而他,东方惊云,便在其中。
一片死寂过后,时空的褶皱缓缓绽开,如同夜空被无形之手撕裂出一道狭长缝隙。
那个男人,终于在裂隙中缓缓步出。
他身披早已破败褴褛的战甲,鲜血早已干涸结痂,伤口纵横交错,像无数狰狞的蛇纹蔓延于躯壳之上。他肩膀塌陷,背脊弯曲,承载着数不清的苦难与死难者的灵魄,整个人宛若行将朽灭的残烛,然而那双眼,却依旧漆黑深邃,映照着亿万劫火之后仍未熄灭的意志。
他看见了她。
奥菲利亚那缕残缺神魂于虚空中飘渺颤动,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灯火,怯怯地向他靠近,又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惶恐与哀求。明知万事已晚,一切皆覆水难收,天启之灾已至,奈亚拉托提普即将降临,诸天众生的命运早已偏离轨迹,然而在这最后的一瞬,她仍想试着去做唯一还能做的事。
那便是,呼唤他。
哪怕结局早已注定,哪怕光明已经死去,哪怕命运的齿轮已转至不可逆转之处,这一缕残魂仍试图抓住命运缝隙中最后一点微光,只为了那仅存的一丝不甘与悔意。
东方惊云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从尸山血海间踏出,万古劫尘缭绕身侧,他无言,神色淡漠如昔,但当他目光落在那缕残魂之上时,眉宇间却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悲凉。
天地无声,万灵屏息,唯有这片残破虚空中,两个注定挣扎于宿命中的身影,再度于劫火尽头相逢。
而远方,黑暗愈发浓稠,蚀之刻悄然滴落,无尽诡灾蠢蠢欲动,天地边缘,一轮破灭之眼正在缓缓睁开。
东方惊云静静地站在那片破碎虚空的边缘,黑暗如潮水般在他身后涌动,天地残垣,诸天崩碎,唯有他如磐石般不动。
漫天劫火映照着他满是血痕与旧伤的面容,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中却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世间的一切灾厄、悲欢、生死与覆灭,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无尽长夜中的点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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