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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镜花水月原非真（第2页）

樗离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我带你们进去”，她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扫过韶雪与连山越，“但你们要答应我，飞焰营的姐妹们，若能留她们性命，便放她们离去吧”。

韶雪没有立刻应声，看着樗离掌中攥紧的那枚令牌，片刻后微微颔首，“若她们不助纣为虐，我便不会对她们赶尽杀绝”。

夜色渐浓，七曜明亮的胜过明月，灵岛方向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青色光芒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染成诡异的碧色，星辰在天际好似汇集成一条银河，无数灵力灌入缝隙，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将整片天空映得通明。

雨绵绵与高阳明安站在祭坛高台之上，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雨绵绵的眼中映着流转的碧色光芒，声音带着几分痴迷，“只要灵岛灵力尽数灌入，通道便能彻底打开，届时，我们便有用之不竭的灵力”，忽然，西北方位的占星师嘴角溢出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空中灵力波动不稳，“怎么回事？你的人为何还未送来灵晶”，雨绵绵不悦地看向明安，放在身后的手握紧，若非她被连山越所伤，灵力减损大半，怎会由得高阳明安做主。

“不会，樗离向来守时”，不待她深思，城门打开，樗离的身影出现在门洞处，她手中托着一方木匣，“终于来了”，高阳明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目光落在那方木匣上。

樗离稳步走上祭坛，将木匣递到高阳明安手中，后者迫不及待地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流转着淡青色光芒的灵晶，“回禀城主，目前成色最好的都在此处了”，高阳明安确认灵力充盈后满意地合上匣盖，“做得不错”，她将晶石分散于各个占星师，根本没有注意到樗离身后裹在黑斗篷中的三人。

元坤远远感受着灵岛翻涌的躁动灵力，手中掐诀，一道传音没入韶雪耳中，“待这些晶石燃完，灵岛将完全打开”，韶雪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那道冲天光柱，指尖按在听霜剑柄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光芒愈发强盛，青色光柱轰然炸开，灵岛结界如薄冰般碎裂，无数光点从裂隙中涌出，如萤火虫般盘旋上升，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

众人皆震撼于这场景，就在此时，恍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于黑暗中张开大口，瞬间将灵岛吞噬，黑暗又如浓墨般涌来，“给我杀了它”，雨绵绵愤怒地指着那个庞然大物，明安刚要提剑而上，一道银光自她身侧掠出，韶雪手中的听霜剑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刺她的咽喉，明安身形急退，剑锋堪堪擦过她的颈侧，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她惊呼出声，“高阳韶雪？”

“又是你们”，雨绵绵的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抬手一挥，半鬼人们直冲两人而来，韶雪手腕一转，听霜剑划出一道银弧，将冲在最前的几只半鬼人逼退，芒蕊捧着大肚子赶忙朝城外跑去，“给我夺回灵岛，否则你我二人都将受罚”，她浑身颤抖着紧握双拳，为了培育军队，两城的灵力早已枯竭殆尽，若叫父君知晓，必然降罪。

雨绵绵抬手召出漫天的亡灵箭雨，“你们既敢来，便都留下来给灵岛的亡灵陪葬吧！”韶雪与连山越并肩而立，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漫天箭雨尽数挡下，沧海与生灵的力量在黑暗中闪耀如星，剑光所过之处，亡灵如烟消散，但更多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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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蕊的身影在夜色中疾奔，腹中沉甸甸的坠感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明安在身后穷追不舍，她不停地朝身后张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作响，明安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直到越过城门，她才停下脚步，明安方至，便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她快速躲开，无数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向她的脚踝，明安挥剑斩断几根，却见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高阳明安，可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高阳嬑的生命之树将她包围，“你屡次作恶，这次我定不饶你”，明安冷哼一声，火龙卷当即呼啸而出，生灵纹丝不动地将其吞没，她眼神阴狠地看向高阳嬑，“你们为何苦苦相逼？”明安咬牙切齿，手中长剑燃起赤焰，火龙卷再度腾空而起，直扑高阳嬑面门。

高阳嬑不退反进，双手结印，生命之树的根须自地底猛然窜出，如巨蟒般缠住火龙，青翠藤蔓与烈焰在半空中激烈交缠，发出噼啪爆响，数道藤蔓骤然收紧，她目光冷冽，“今日你必为滕濆献与那些被你炼成半鬼的无辜者偿命。”

明安身形急闪，掌中冒出黑雾，数名半鬼人自地下窜出，直扑高阳嬑面门，她则趁机朝城中逃去，高阳嬑身形微动，藤蔓如臂使指般在她周身盘旋缠绕，将扑来的半鬼人尽数绞碎，她目光沉静，“高阳明安，如今的你好似丧家之犬，上不得台面”，层层藤蔓封锁了她的退路，明安咬咬牙，手持长剑迎面而上，高阳嬑嘴角扯起嘲讽的笑，“如此，我还高看你一眼”。

剑光与藤影交错，烈焰在青翠中嘶鸣溃散，高阳明安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藤蔓，却见脚下大地再度裂开，粗壮根须如铁索般缠上她的小腿，灼热的灵力顺着经脉而上，她指挥着半鬼人扑向高阳嬑，生灵的光芒让他们忌惮，明安趁机斩断根须，灵力却在她体内乱窜，“给我杀了她”，她往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指着高阳嬑。

却见伊祁山月自侧翼掠至，双刃寒光如电，直劈碎半鬼人的头颅，“他们交给我”，高阳嬑目光看向远处，黑泽与雷荷带着绥绥，她安心朝明安的方向追去，藤蔓如潮水般自她脚下涌出，铺成一条青翠的通路，她踏藤而行，木刺击中明安的后背，她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却仍咬牙稳住身形，高阳嬑已至她面前，长刀置于她颈间，明安感受到冷冽的杀意，她浑身紧绷，冷冷地看着高阳嬑，求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你杀了我吧”。

“好啊，如你所愿”，长刀带着灵力落下，明安仓促格挡，肩膀被削去一角，鲜血渗出，火灵夹杂着黑气自地下涌出，让人双目无法视物，明安刚欲借黑雾遁走，却觉长刀穿心而过，高阳嬑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你以为我毫无防御，你的暗灵对我无用”，高阳嬑长刀抽出，明安的身体晃了晃，却未倒下，她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黑雾自伤口处疯狂涌出，半鬼人们疯狂地吸收着她所剩无几的灵力，她摇摇晃晃地倒下，双目仍看向高阳嬑的方向，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终是无声，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何高阳嬑会逃过暗灵。

与此同时，韶雪瞧着已然得手，便招呼着连山越撤离，雨绵绵看着腕间乱窜的灵力，还是咬咬牙出手，她周身黑雾缭绕，手中凝聚出一柄由亡魂铸成的长矛，直刺韶雪心口，“你们屡次坏我大事，去死吧”，连山越横剑格挡，沧海之力与黑雾相撞，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韶雪趁势欺近，听霜剑划破夜色，剑尖直指雨绵绵眉心。

“豢养亡灵、为祸世间，他日定灭你妫暮族”，韶雪声音清冷，剑势却凌厉如霜，雨绵绵冷笑着，她猛然张开双臂，赤焰堡暗影恍然浮现庞然的巨影，形如巨鲸，通体漆黑，口中喷吐着腐朽的灵力风暴，“阿雪，我们撤，现在不是与它们开战的时候”。

城外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自芒蕊体内迸发，元坤立于她身侧，触须高举，与灵岛残存的意识共鸣，当即给韶雪传音，“快上灵岛，它带我们回神族”，两人击退守军，纵身跃入灵岛的光影，天空裂开一道刺眼的白光，雨绵绵望着那道白光，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杀意，她抬手，黑雾在指尖凝聚，却终究未能追上那道消逝的光影。

灵岛载着众人穿过白光，罡风呼啸，岛身微微震颤，却始终稳如磐石，韶雪立于岛首，听霜剑已归鞘，她望着逐渐缩小的赤焰堡轮廓，“神族与妫暮族终有一战”。

光芒消逝，夜色再次沉寂，星光重临大地，樗离站在明安的尸体旁，她俯身深深叹息着，指尖拂过明安的眼睑，低声道，“下辈子简简单单活着，不要如此执念，我也是”，她只身没入黑暗的荒原，前方已出现一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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