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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等到她醒来时,天已是擦黑了。喉咙火烧一样,浑身酸疼。只是做下人的命总不是娇贵的,总不能等人服侍吧?该做的还是要做。她起身蹒跚的冒雪跑向水房,想打一点热水喝。可惜水房里的热水早就被抢光了,剩下的也要给各房主子留着洗澡。

云烟只好默默的转身冒雪又一步一挪的回屋子去。回来时秋杏已经在了。进门时,她一张稚嫩的脸上很是嫉恨的看着她,云烟有些茫然,看到她看着床头福晋给的新衣裳,怕是知道她被调到书房的事情了。唉,下人们之间的争抢也是永无止境的啊。书房又怎样,还不是提鞋的丫头?

云烟默默的拢拢衣襟,秉持一贯沉默的原则,低头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开始洗洗手脚。大寒天的,没有热水,凉水真是针扎一样的刺骨。云烟咬牙受着,但洗洗总比不洗好。好在这身子是从小为奴受惯苦的,苦长了也就习惯了。头疼脑热睡一觉应该也就好了。

一夜无话,云烟睡得不太好。主要是头疼,喉咙疼,身上疼。过了三更天就起了,秋杏还没醒。看到床头的新衣服,云烟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像是在给贝勒爷跌份,毕竟厨房和书房还是差距很大的。穿成她这样样子往贝勒爷书房门口一站,估计都得给小厮轰出来。轻轻叹口气,随手拿了最上面一套粉黄罩衫的冬衣开始换。这还是云烟第一次穿如此体面的衣服。衣服虽不是定做,尺码倒也还合适,只是略大。

雪下了一夜,清早上零零落落的飞着。云烟不敢耽搁,正好也没胃口,饭房也顾不得去了。第一天去书房,哪怕是早点在外面等着,也是越早越恭敬啊。

天还有些黑漆漆的,踏着厚雪过了桥,模模糊糊的看到院落上的牌匾四宜堂三个字很是熟悉的清隽风流,想是书房主人的亲笔了。

刚进院落碰到在门口侍候的小厮,看起来颇有些眼熟,就是那日来报信的小顺子。他抬头看到云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来的挺早,我叫小顺子,你是云烟吧,高管家和我交待了。”

云烟一时有点不习惯别人这样友好的态度,愣了愣连忙福了福身算给前辈见礼,礼多人不怪吧?小顺子倒是一下红了脸,挠挠后脑勺,很是可爱的样子。

“爷每日起的都很早,一般四更天准时会起。我们且等着,一会就要进去侍奉爷上早朝了。”

云烟谦卑恭顺的点头,心下暗想幸好没迟到,在书房当差要比在其他地方要起得更早啊。两人等了不稍一会,听到房门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小顺子听见后轻轻扣了下房门。门内略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传来:“进来吧。”

小顺子连忙对云烟使了个眼色,带着她一同推门进去。

进了室内后小顺子领着云烟转到了内室,轻轻推开门见室内有一暖黄色帐子大床,胤禛正撩开帐子从床上坐起。

他穿着一身香色里衣里裤,一双黑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肤色光洁像一块上好的暖玉。不知道是不是刚起床的原因,这身衣着样子竟显得有些柔软可爱的气质。

小顺子和云烟忙请了安,云烟的嗓音沙沙的。胤禛头也没抬说了一声起吧。

云烟一时有些不知下来如何是好,好在小顺子很有示范样子的上去帮把另一边的帐子挂上一边银钩,去拿衣柜里的外衣朝服。门外传来轻扣声,小顺子示意云烟去,云烟出了内室走到门口打开,是另一个小厮小魏子端着热水盆和漱口洗具立在门外,水盆冒着热气,送来的时间倒是极为精准。两人和气的笑一笑,云烟忙接了过来回到内室。青色的热水盆又是精美又是挺沉,盆地刻着团龙纹。

云烟在小顺子的示意下将脸盆放上一边的架子上,小顺子伺候胤禛漱了口。云烟取了一边的帕子沁入水中,拧至半干小心恭敬的递到胤禛手里。他接过擦了擦面颊,又自己走到盆架前将手放入水中浸了一会拿出来擦干。

一旁小顺子已经整理好朝服和冬冠等着,胤禛走过去,小顺子颇熟练的开始帮他更衣。云烟在一边接着衣服看着,颇有点带教的意思。云烟看看那繁复的团龙朝服纽扣实在是够难为小顺子一个男孩子。一层一层的穿上,云烟在小顺子的示意下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去扣最后一层外衫朝服的纽扣。

云烟站在胤禛身前才确定他有现代的一米八这个高度。她的视线始终恭敬,没有越过胤禛领口外露出的喉结。他的喉结生的很高挺,形状也好,别有一种雄性的美感。

云烟屏着气息,手有微抖得一个个扣着,内心颇有些那种担心自己的业务不好被老板骂的感受。还好胤禛也一直无话,等云烟扣完,他抚了抚衣袖就转回床上坐下。

云烟看着小顺子捧着靴子上来,才想起还要穿靴子,忙上前拿了靴子走到床边胤禛的腿边蹲下。这下真是给主子提鞋了!云烟颇有点自嘲的想想。她摆好靴子位置,看看自己红红的手,还是下了决心用自己这双提鞋都不配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小腿提起他已穿好袜子的脚穿入靴子,提上靴筒后又前后抚抚,然后再穿另一只。

胤禛看着蹲在身前的小丫头,一身粉黄的冬袄穿在她的小身量上有些大,暖茸茸的像个小雏鸟。她极为恭敬认真的穿着两只靴子,像在进行一项极为重大的工作。是个安分恭顺的奴才。

穿好靴子,胤禛站起就出了内室。云烟起身愣了愣,看到身前的床铺,想想主子的床自然是奴才叠了。而她就是那个奴才。她就开始叠被子,整理床铺。弄完之后,她又把脸盆和漱洗用具规整下,端出内室。出来就看到小顺子伺候胤禛在外厅一侧的小桌案上刚吃罢早饭。他拿帕子擦擦嘴角站起后,小顺子将冬冠捧上,他拿了戴上就往门口走,门口伺候他上朝的小厮已经候着了。跨出门前头也没回得半侧身向云烟的方向说:“到旁边档子室找几本书放桌上等我回来用,书名桌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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