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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扭曲(第1页)

诺缇普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图朗这老贼一家子确实烦人,他一直记着你当初借了他的势吞并金虎的厂子,觉得我们欠他呢,动不动就派人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泰国,好像你能跑到天上去。上个月,他宝贝儿子的婚礼你没参加,图朗虽然嘴上没言语,但是心里指定不高兴,我就想着说你人正好在中国,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那小子没别的优点,就胜在个讲义气,以后能在图朗面前维护维护你也是好的。”

谭有嚣啪地拍开了灯,摘下佛串丢进蓄水池,拧开水龙头放水把它淹了过去,黏附在珠子上的血像雾一样升腾起来,飘散在水中,透明的液体很快变得看不清底了,剩下一池的血色。

“图朗这老东西真是有够粘牙的,你等他们确定好了准确的出发时间再来告诉我。”

“可不是嘛,你就放心吧。”

正事说完,诺缇普想起从权御那儿得来的消息,玩笑着调侃道:“听说你跟你救命恩人家的女儿搞起来了?这要是让那些个爱慕你的姑娘知道了准得伤心死,唉,我就先替她们哭一哭好咯。”谭有嚣道:“那你哭去吧,傻逼。”

挂了电话,他脱下衣服走进淋浴间开始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去,泡化了干涸的血污,淡红色的液体顺着肌肉蜿蜒而下,流进蒸腾的热气里。

他仰起头,手指插进发丝间将被血粘住的发梢抖开,而后重重垂下手臂,用指腹轻轻搓过纹身下的陈年旧伤,那些或凹或凸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谭有嚣在泰国的时候学会了杀人,第一次杀的,是个对他图谋不轨的工人,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冲完凉准备回宿舍,那人醉醺醺地拦住他,把钱往他裤子里塞,谭有嚣勃然大怒,抄起砖头直接把醉鬼拍倒在了地上,脸都砸得稀烂。看,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那一刻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快感。

可如今人杀得太多,在一刹那的兴奋消逝过后,他很快又变得不高兴。

如果宁竹安在就好了,谭有嚣想着,手伸向了下体,只有她才能给他带来一种长效的快乐。

诺缇普说得没错,他的魂的确被勾走,一半在自己身上,一半跟着宁竹安去往了别处,期间只能不停地想念她,盼望着能快点再见到她。男人手上套弄的速度加快,咬着牙呢喃出的都是宁竹安的姓名,待心中所有的思念释放,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捂着脸只见肩膀耸动却听不见笑声。

萨婉带宁竹安去了江抚周边的某个小县城散心,承诺虽晚了几个月履行,但怎么说也是实现,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谭有嚣派来的手下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看她们比看犯人还紧,这几天下来宁竹安和萨婉都没怎么放下心来好好走走逛逛。

“小邵哥——真、真喝不动了。”

“是男人就喝,不喝不是真男人。”

小邵左边揽一个,右边搂一个,把人一个个都灌醉了,头一低,自己也“咚”地栽到了桌上,宁竹安咬着吸管,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全部睡着了,便起身找毯子给他们盖。

萨婉托着下巴,唇角含笑地看她东跑一下西跑一下,把空椅上放的毯子全搜集了来搭在自己的胳膊和肩上,小心翼翼地盖给每个人。

她道:“都是粗枝大叶惯了的,估计只有你会对他们这样好。”宁竹安也笑了一笑:“冤有头债有主,顺便笼络人心嘛——小邵喝这么多不要紧吧?”萨婉道:“他酒量好的,否则想不出这种损人的招数,不用担心。”

小邵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私下骂了谭有嚣无数遍控制狂,为了给萨婉和宁竹安腾出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地在和谭有嚣的人打点关系。

幸而他天生就长着张让人生不出警惕来的笑脸,一来二去大家熟悉了,小邵给他们递酒,他们碍于情面势必不能拒绝,况且大家都年轻,难免有些惰性,这半推半就地也就敞开喝了。

宁竹安走到窗边朝酒店外张望,县城和县城之间果然相似,不同于大城市,这里每天晚上十点钟还不到马路上基本就空了,除了高中校门口有家长在那儿接晚自习放学的孩子,大部分街道只偶尔会有几辆车疾驰而过,大体还是静悄悄的,蒲渠县也这样。

“萨婉,下去走走吧。”

两个人其实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因为有一条现成的街在,沿着它走下去总能到达一个地方,姑且不至于漫无目的。

宁竹安的神态终于松弛了下来,她小心地使自己不踩到萨婉的影子,语气轻快:“我很少像现在这样在夜晚的大街上走,高中的晚自习虽然放学已经是九点多了,但那时候总是一心想要快点回家,根本不会多逗留。”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前后晃了晃,萨婉问道:“从来没听竹安提过以前的事情呢,为什么不上学了?”

宁竹安咬了咬嘴唇,纠结地放慢了步调,萨婉配合着她慢下来,正要告诉她不想说也没关系,女孩儿却先一步开口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描述呀……”

她原先的性格不是内敛的,大家都说她像妈妈,一样的胆大坦率,她从小就当这是种优点,认真把它贯彻了十多年,可当她进入到高中以后,这些她一直以来所遵循的东西突然间就失灵了。

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仅仅是在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小了一点,就被冠上了毫无缘由的恶名,那些酝酿出来的谣言比刀还锋利,剜得人生疼,宁竹安站出来替朋友出头,结果却是连她在内也一并被中伤。

“我把事情告诉了爸爸,让他跟班主任反应情况,高中生不管怎样肯定会敬畏警察吧,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只是停止了对我的造谣,而我的朋友则整天活在变本加厉的谩骂里,加上那一年她家里人出了事……”

她不记得那天具体是怎样的情形了,只记得朋友选择在体育课的时候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坠落进花坛里,扭曲了四肢。

“她是怕我受牵连,所以才一直独自承受着没有告诉我,”宁竹安用力敲了敲头“然后我就开始吃药,那段时间像在梦里一样,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萨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那就不去想了……竹安,我不该问的。”

后半段路程她们各自都没再说话,但萨婉听到了身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亦引发了自己眼眶里的一阵酸涩,她紧紧搂住宁竹安,在她耳边喃喃道,不要再想了,以后你都会好好的,姐姐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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