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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余味叹了口气,回头看她。
“那你不抱我?”周沫张开双手,目光了然又带着点试探。
余味气笑,她在面前根本就气不起来,杏眼溜溜瞧着他,带着点气带着点娇嗔,只觉得好笑可爱,他往后退一步,故意道:“我这个人不行,脾气差,对女朋友凶,别的男朋友都比我好,还穷,需要女朋友付钱,又小心眼,不让女朋友和志趣相投的男性知己接触,简直一无是处,你说,我这种人怎么配抱你。”
周沫一时语塞,哭的脑缺氧讲出来的话他居然主题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她用短靴尖踢踢他球鞋尖,“是啊,你这个人真的坏透了,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而且!”
她将句子顿住,目光骤然一聚,倾身用力抱住他,“你昨晚!抱了我!还亲了!你这会说不配不觉得晚了吗!”
口是心非,你看我抱住你,你笑什么,胸膛震什么,还不是高兴的。
余味紧紧搂住她,无奈地将方才付钱的一点点不爽压下去,“那下次能不能不跟我抢单,免得被你说不如人家男朋友。”
周沫咬唇,她胡说八道的,只是陆飞对应兰兰做了很多浪漫美好的事情,应兰兰的表述能力又比她强,所以她总觉得一件事情明明余味也做过。比如蹲下为她穿鞋,应兰兰就能描述得像王子给灰姑娘穿水晶鞋那么浪漫,短短一小个动作还有起承转合,全宿舍当时都冒星星眼,而她一说,就像是爸爸给女儿穿鞋,有一点理所当然还透着点慈爱,一点都没向往,宿舍反应平平,觉得余味给她做这个动作是那样正常,没什么意外。
余味很好,现在特别好,一点都没为方才的那点小事别扭,周沫本来还怕他又生气呢,这会看好像也不青蛙了,“好!你好好跟我说,都行!”
愚梦巷巷口的老路灯换了一盏,北风吹过愕然不动,不再摇坠,歪脖子树枯了一半,飘零了一地落叶,一踩即碎。
光流向四周,搅动...黑暗,风扫向枯枝,啧啧...作响。
地面的影子融成一团,轻轻摆动,长长久久。
*
周沫没有想到余味年三十就要走,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陪她在在愚梦巷里走一圈,他说需要打工,可周沫觉得他要避开余一书一家,“你在我家过年好了,我和你在愚梦巷里过好不好,”她拉拉他的袖子,“好不好嘛!”
“沫沫我真接了个活儿,年三十后半夜开始,到时候你守岁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守不守岁你还不知道吗?”她有些不满,过年能有什么活儿,“你是去大餐馆端盘子吗?”
她了解了一下各类招兼职的工作,别看柏一丁半天打不出一个屁,说起打工真像个包工头子,讲的头头是道,每个工种的热门时间点,大概价位都能给你掰扯清楚,虽然北京学生的兼职价她不清楚,但也八九不离十。
余味没明说,糊弄了过去,他不想让周沫担心。
走前他们将小橘子树移到了愚梦巷的小花园里,那里新挪来了不少老年健身器材,虽然黄黄紫紫亮堂堂,和愚梦巷的老旧古朴格格不入,不过很多老人厌了那旧意,就喜欢这新鲜色儿,每天聚到这处。
他们蹲下挖坑,将根须小心翼翼地放入,填上土。
不少老人围观问这是什么,余味交代爷爷奶奶们记得常看看这橘子,周沫肯定不会上心的。
周沫不以为然,完全没料到自己再想起来这事儿,走到东西巷之间看橘子是6年后。
*
周沫坚持要送余味去机场,她觉得自己忍哭已经炉火纯青,至少余味哭笑不得地捏着她的颊肉说“要哭就哭出来吧”,她都能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忍住。
不过她也决定一定要学车,这样以后自己回去的时候还能躲在自己的车里哭会,不用憋到一个临界点只能在公共交通上释放。
哭的像个瘪三。
这会一堆阿姨看着她,搞得她眼泪不知所措,又卡在卧蚕那处不上不下。
她同周群说自己要学车,然后买一辆,结果被周群拍了下脑门,“大小姐,你等工作了自己买,家里买房花了不少钱,都成年了还坑爹。”
周沫噘嘴,自己上网查了车钱,默默收回了想法,老实跟着周群去报了名,结果付钱时爷俩一个都没动静,周沫推推他:“快点,后面排着队呢。”
“你学车又不是我学车。”周群嘴巴一抿,双手插兜,一副老赖样。
明显他们二人站在报名窗口时间略久,不耐烦地衣料摩擦声和鼻孔出气声频繁响起,周沫只要在公共场合就有点脸皮薄,急忙钱包刷卡,可怜她存了一年的钱一下子就没了。
余额:208.09元。
一路上她都撅着脸,她还以为周群会补贴一点,结果到了饭桌她老样式照搬,同外婆诉苦,李阿香难得沉默,只笑笑。
周沫心里搅得难受,肉疼自己一口吃食、一件衣服省下来的三千五,够来回北京两趟了,想到就如比干挖心一样难受,于是躲进房间看漫画,可一打开书页,主角就在为钱发愁,她“啪”地合上,丢在了床上。
实在是闲来无事,又难受得紧,她打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收藏本,赫然发现抽屉被动过了,本该放在右上角的大本子被轻微倾斜地放在了中间,这不是拉抽屉惯性向后导致的位置。
她心中一凛,似是抓到了眉目,她打开门,三个人正在看电视,有说有笑。
今日是年初六,她的红包里还有3800的现金是今年的压岁钱,刚到手新鲜热乎。周群应是不知道她有存款,以为就是把她的压岁钱消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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