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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成瘾患者（七）（第2页）

之后的几天他都要准备比赛，没有再来。

比赛日虽然是春天，但维港纬度太偏南，气温已经直逼30度。方裁秋戴着帽子和墨镜卡着点进场，严博清给的位子特别好，黄金看台，他走过去时要越过一位戴着复古的法式宽沿遮阳帽、留着俏皮的短发衣着优雅的女士，。

方裁秋对女士说了声不好意思，刚刚坐下却听见她惊喜地低呼：“小方医生，好久不见！”

方裁秋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女士就是施晴。施晴在德国时太过病弱，脸上总是不施粉黛，今日看来却容光焕发，是以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对施晴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施阿姨，好久不见。”

比赛还要一会儿才开始，双方选手正在场边热身，施晴朝严博清的方向挥了挥手，穿着白衣蓝裤的瘦高少年立即小步跳跃着挥手回来，笑出的一口白眼隔着半个球场都能看清。

方裁秋和施晴聊了一会儿她的病情，术后这一年多施晴做过三次复诊，都没有查出复发的迹象。复建也进行得很顺利，施晴如今自由活动和做一些简单的运动都没有问题。

两人聊到比赛开始就默契地停住了，方裁秋平时不看网球比赛，只在来之前临时了解了一些比赛规则。施晴却因为儿子的原因俨然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小声地和方裁秋分析着严博清的优势和弊端。

对手看起来实力不俗，这场比赛严博清打得很艰难。局间修整时严博清不和教练说话，只是自己顶着毛巾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小口喝水。

施晴也说：“他平时活泼话多，但是打球的时候很安静，赛场上不喜欢喊，也不喜欢和教练说话。”

方裁秋很少在严博清身上看到这么专注又努力的模样，午后的阳光扫在少年抛球跃起的躯体上，就是那一瞬间，方裁秋才恍然发觉，他真的好像长大了。

方裁秋伴随着裁判结算终局胜利的声音中离开了球场，开车回家的中途严博清给他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多条短信，他没接亦没回。

凭借这个冠军，严博清连预科都不用念就可以顺利升入大学，虽然不是严司咏当初读的那所名校，但对于他这种不爱学习的小孩来说也够好了。

7月底是严博清的18岁生日，严司咏特地飞来了维港一趟，给弟弟办了场游艇成人礼派对。

请柬提前一周就发给了方裁秋，严博清给方裁秋打电话对方不接，他央求严司咏也去打，没想到方裁秋连他大哥的面子都不给，照样用一句太忙堵了回来。

方裁秋不仅没给他过生日，甚至连家都好像搬了。严博清发现他在那套房子门口怎么也堵不到方裁秋，去医院也会被护士姐姐拦在外面。

“方医生在门诊”、“方医生在手术室”、“方医生在开会”……

总有千百种不见他的理由。

严博清原本以为方裁秋拒绝自己的告白是因为未成年，等到自己18岁成年又上了大学之后情况会好一些，却没想到变得更差了。

谁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吃闭门羹的次数多了，严博清反复下定决心再也不去了。

大学玩得好的朋友只知道严博清在追一个校外的姑娘，但不知道具体是谁，眼瞅着这少爷回回兴致勃勃地去又失魂落魄地回来，颇有些看不下去，劝慰道：“那是个什么天仙啊值得你这样，有点出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行不行？”

严博清坐在夜店的卡座里借酒浇愁，他最近才发现自己很有喝酒的天赋，一个人能轻轻松松喝倒整个卡座的所有人，连浇愁的时间都比别人要花得久一点。

陪他喝酒的也都是维港本地的几个少爷，二世祖们喝酒没有喝素的说法，卡座里除了他们还坐着几个腿很长的模特，昏暗闪动的灯光下莺啼燕语香风阵阵。严博清身边也坐着一个，穿着银色的亮片背心短裙，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

严博清还在回答朋友的上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地嘟囔了一句：“靠，你懂什么啊，他还真是个天仙。”

酒吧里特别吵，这句话朋友们都没听见，贴着他的模特也只听到了后半句的大概，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巧笑着送上了一枚香吻。

一行人出酒吧的时候天边已经晨光熹微，其他几个人都喝挂了，被各家司机抬回去的，只有严博清还有几分意识，打车去了方裁秋家。

方裁秋刚好上完大夜班，结束了一台7小时的手术后洗澡下班回家。电梯打开的霎时就闻到了一股酒气，没走两步便在自己家门口捡到了一个醉鬼。方裁秋前段时间为了躲严博清一直住在医院分配的宿舍里，最近发现他不怎么来了才搬回来，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严博清席地而坐上，背靠着方裁秋的家门，两条长腿没处放，支棱着伸在前面，跟个流浪汉似的。

他抬眼看着走近的方裁秋，哑着嗓子喊了声“哥哥”。

明明是喝了太多酒嗓子才哑的，眼圈也是因为醉酒才变红，但是方裁秋还是心软了，伸出一只手问：“地上不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