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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我拿出其中一袋，标签上写着牛眼肉，摸起来很柔软。手指稍微用力，就会留下两个慢回弹的小坑。我犹豫了一会，打开了塑封袋，生肉浓烈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入我的鼻腔。

等大脑再次反应过来，我已经将它吃了一大半。

白脂肪，带血的肉，舌腹之上还残留着反刍上来的腥味。我吓得摔掉握在手中剩余的半块肉，上面的齿印更是惨不忍睹。我赶紧凑到水池旁洗手，陷在指甲缝里的生肉洗了半天才冲干净。我的睡衣被飞溅起的水珠濡湿，贴在身上冒冷气。低下头看，上面还沾着一些粉色的小球。我的手已经搓得起皱，略微有些发抖，眼睛又莫名开始虚焦，朦朦胧胧的，只有眼眶边缘在发亮。手指捉了好久，才捻起那颗小球，轻轻一压一搓，是一粒湿滑的肉渣。

我被恶心得不行，下意识就捂住了胃开始呕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滴落在不锈钢蓄水池的只有红色的、粘稠的唾液。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我深吸了几口气。

冷静下来以后，我出门把吃剩的肉直接扔到社区的急中垃圾箱，接着摸黑进了浴室刷牙。我不想照镜子，我不想看见自己的脸……至少现在不能。

我不知道我的嘴唇和牙齿上，是不是都沾上了肉屑和血。

我刷了很久的牙，直到口腔里充斥着过分烫嘴的薄荷味。然后洗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悄悄重新躺回床上，程遣依旧睡得很沉。

早上起床的时候，程遣问我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他好像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声音，而且我休假了一天反而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

我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只是摇了摇头说，可能你就只是在做梦。

程遣也没有多想，亲了亲我的嘴角就开始戴围裙：“今天早上有你最爱的蜂蜜苹果派。”

嗯嗯啊啊地敷衍着打发走他，我坐在床上发呆，却不愿意再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那半块肉如今变成了一根长长的锋利的刺，插在了我的喉咙。但无论如何，有此事情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等程遣一出门，我便再次拉开那格冰柜，拎出几包肉在鼻子底下闻，这次只闻出一股冰冻的味道。我强忍着不适切出扁扁的肉片，刚刚含进嘴里就吐了出来，实在是太恶心了。接着我开始干呕，不一会儿肚子便撕裂地痛，我立马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大吐特吐，早餐混合着已经在肠胃里化作泥巴羹的肉糜就这么从肚子里滚了出来，发出一股酸臭味。

我一把拍下马桶盖坐下，耳边是巨大的抽水声。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吐干净了。我应该也没有吃生肉的癖好，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不过是精神压力引发嗅觉失常，加之前段时间过度劳累，昨晚还高强度地做爱，才造成了报复性的饥饿。我只是真的太饿了。

好险昨晚随便捡来吃的一包是肉，而不是什么生牛肝牛肠。

像这样梳理一遍逻辑链条，事情便合理起来。我安下心，人最怕的就是多想。

可当我连着两次在半夜睁开眼，黑暗中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身体里再次传来了肚子的咕咕声，这还能算是偶然吗？

我又饿了。

04

这一次，我甚至躺在床上就能闻到血和肉的香味，我比昨晚还要饥饿。

我强忍着起身的欲望，今晚坚决不能再离开床。我头一次那么希望自己躺在一张约束床上，皮质的绷带勒紧我、管制我，而不是我摇摇欲坠的理智负责控制我。被捆绑着，反而可以酣畅淋漓地发泄出来，我可以抛弃理智，挣脱掉人类的外衣，像兽类一样在病床上大吼大叫，却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突然想起床头柜里还放了一瓶褪黑素，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去摸。此时玻璃药罐像是有千斤重，扭开瓶盖直接就往嘴里倒，我实在等不及了。也不知倒了几颗胶囊，我干着嗓子就吞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