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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个权贵甚至宁肯舍命也不舍财,居然到了公然违抗例律的地步。
这让李陵十分恼火,他下严令抓了一批依旧违抗例律的权贵,意图杀鸡儆猴,但却是效果甚微。
暮色四合,静姝在椒房殿久久等不到李陵归来,她猜想李陵定是还为圈改的政事而烦心,静姝亲自去下厨房做了几样小食,带着去了勤政殿。
静姝刚走到殿前,李德全便弓腰迎了上来,嘴里碎碎念道:“哎呦,娘娘啊,您可来了,陛下正在里面烦恼呢,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您快进去劝劝罢。”
静姝道:“无碍!我将饭食拿过来了。”说着,她便抬脚进了御书房。
李陵一向宠妻,自然是允静姝不必通传随意出入御书房的。
“我听说你连晚饭都没吃呢?”
李陵正锁着眉头在御案前奋笔疾书,骤然听到妻子的声音,他猛的抬起头,脸上的神色瞬间舒缓下来,开口道:“这么晚了,你怎又过来了?”
“原来你也知道现下已经晚了呀!”静姝嗔了眼李陵,遂将带来的食盒放在窗前的案几上,转头对着李陵道:“先吃点东西罢,不吃饭身子哪里受得住。”
李陵放下御笔,抬手揉了揉眉心,与妻子抱怨道:“朝廷纵容了这些权贵这么些年,他们都被养得膨胀得不得了,一个个的贪得无厌,又麻木不仁,着实可气。”
静姝走到丈夫身后,她抬手轻轻的为李陵按揉着双肩,劝说道:“大齐建国三百余年,权贵圈地亦是已有百余年历史,症结深厚,哪里是朝夕可以改变的。”
李陵闭上眼,一面享受着妻子的揉抚,一面喃喃道:“百姓一日过不上好日子,我这做天下之君的便一日不得安生。”
说着,他转头看向妻子:“你可还记得咱们新婚时,一同去南边路上所见吗?”
那次李陵去南疆,静姝随行顺路去潮州舅父家,那时那边五城被高山国所占,他们只能绕路而行,将近一个月的行程,静姝见了太多的民间疾苦,那些吃不饱饭的穷苦人为了活命不惜卖儿卖女,路过荒僻村野时,甚至饿殍遍野的惨景亦是常见。
这些人间惨状,当时曾剧烈的震慑着静姝的心,她怎么能忘却。
静姝叹着气道:“作为君主,自然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只有民富才能国强,夫君为天下百姓的苦心,妾身亦是能感受深受。”
李陵蹙眉回道:“赵室先祖建国后感念一起陪着打天下的臣子劳苦功高,便给了他们许多特权,这圈地习俗便是从那时留下来的,这几百年下来,但这问题遗留已久,权贵势力庞大,前几任帝王虽有心改革,却是力不从心了,我现在虽然下了严命,这些权贵虽不敢再圈地,但大部分肥沃土地都已经被他们掌控,他们若是不放出曾经圈得的土地,留给百姓能耕种的土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李陵看向妻子,悠悠道:“我也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只是若不用雷霆手段,恐怕便是再拖个十年八年的,依旧不能根治。”
提及这个,李陵面色渐渐凝重,他下狠心道:“我打算下重手压制这些权贵,再有胆敢公然违抗例律者,一律斩首。”
“如此便太过激进了。”静姝看向丈夫,缓缓道:“你刚刚登基不久,如今朝中初定,这些权贵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太过冒进,激化了矛盾,只怕会激起他们的反心,岂不是愈加棘手。”
这个问题,李陵自然也是顾虑到了的,他闻言微微叹了口气:“你与我想的一样,只是若不铤而走险,这些权贵哪里是容易妥协的。”
静姝眼眸微动,提议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她看向李陵,缓缓说道:“权贵之家最在意的便是子弟的出路,夫君可以采用个舒缓的法子,放地买官。”
李陵闻言,他顾虑道:“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这些个权贵子弟若是个好的倒也罢了,若是个纨绔不知上进的,便是做了官也是碌碌无为之辈,国家岂不是白养了他们。”
静姝回道:“若是个好的,你就用着,若是不好,待过两年便寻个由头罢免了便是,与大片被放出的土地相比,这三两年的俸禄又算得了什么。左右土地已经重新回到了百姓手中,届时,便是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静姝眨眨眼,继续道:“那些子弟中有实在提不起来的,夫君若是担心他们反误了差事,亦是可以赏赐爵位,待过几年,再寻个由头将爵位收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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