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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眼里的沈惊淙……百姓不知道沈惊淙叫沈惊淙,他们只知道有个叫三更斩的人,那是从阴间爬出来的索命鬼。他说让你三更死,没人能留到四更。
而甄柯自己眼里的沈惊淙,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是这个角色的创造者,他一度以为自己很了解沈惊淙。他知道沈惊淙的坏,也知道沈惊淙的好,知道沈惊淙令人惧怕的强大,也知道他过往的脆弱,方方面面都知道。
但甄柯忽然意识到,可能正是因为这种误以为自己对角色了如指掌的傲慢,他被一叶障目了。
他写沈惊淙在被人打又找不到娘时哭,还要嚎啕大哭,一个正常人在那么疼那么无望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哭?
但他从来没想过,也许沈惊淙会和邬声一样说,哭有什么用。
毕竟沈惊淙在进入组织之前,和自己那美貌却身体病弱的母亲相依为命,受过伤,也挨过揍。真要流泪,那时候就应该已经流过了。
沈惊淙比邬声更张狂不惜命,那么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时的台词应该是:“要打就直接打死我,千万别让我活下去。”
要是让他活下去,今天打他这些,最后一个都跑不了。
沈惊淙也不哭,他要让别人哭。
行,挺疯。
甄柯找到了新的思路,连忙在剧本上划了几笔,又飞快写起字来,记下了新的改动。
然后他又唰唰翻了几页,给邬声看:“还有这里。”
沈惊淙成年之后还有一场哭戏,是和萧和光的对手戏之后,在被自己的弟弟喊魔头之后,白天里和弟弟打了一架,夜里偷偷哭了一场——这是甄柯一开始的设定,他想让观众知道,沈惊淙真的非常在意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哪怕萧和光并不知道沈惊淙是他的哥哥。
在邬声皱着眉看这段情节时,不用邬声给意见,甄柯立刻就有了决定。
甄柯道:“不用哭。”
萧和光不知道沈惊淙与他兄弟的身份,可沈惊淙早就知道自己在弟弟心里是什么模样,他疼爱这个弟弟,只用自己的方式对萧和光好就很开心,他不会管其他人的心情,也不在意弟弟对他的评价。
“也不可以面无表情。”见甄柯目光沉迷地欣赏着邬声的脸,谢知斐补充了一句,“一刻的怔愣还是可以有的,毕竟是被最关心的弟弟骂魔头,沈惊淙对萧和光,还是和对其他人不一样。但怔愣一刻就好,之后很快就变成了不在意。大概会有的心理活动是:不和小孩子计较。”
他很担心甄柯只将邬声当成一个美貌花瓶。
甄柯忽然眯眯眼睛,看着谢知斐:“谢老师怎么对沈惊淙这个角色这么了解?”
“我和邬声在一起读过剧本。”谢知斐道,“我们两个人的剧本应该是可以互相看的吧?”
甄柯:“当然可以。”
他低下头,奋笔疾书,将刚刚谢知斐说的那几句话写下来。
演员的特质可以给角色增添更多血肉,和邬声与谢知斐的这一次聊天让甄柯文思泉涌,这一次改稿,甄柯改得通体舒畅。
邬声无事可做,就又看向了符彭阳,娄金良那边让符彭阳补拍了三次,最终才过了这一条镜头。
谢知斐看看邬声,忽然垂下眸来问:“甄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在沈惊淙心里,到底是萧和光更重要,还是江槐更重要?”
甄柯并没有回答,只是很激动地说道:“加上!这句台词给挚友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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