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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陈氏提起鸡汤,南乔胃里一阵抽搐,赶紧举手插话道:“额娘,我能不能不再喝鸡汤了?兴医哥哥不是说了么?我已经出虚火了!再喝要流鼻血了!”再好喝的汤水,任谁一日三顿都被逼着喝一海碗都会腻的!何况陈氏买的母亲又肥又油…
陈老呵呵一笑,道:“是不能多喝的。这参汤一类的,三五日喝一回也就足够了,多了反而伤身。”
陈氏连连点头称是。
南乔见自己终于摆脱了鸡汤,心中欢呼不已。又见陈氏感激的话没完没了,而陈老又是连连自谦,南乔听的有些无聊,心知这陈氏是打心眼里感激陈老,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南乔眼睛一转,道:“额娘,咱们请陈爷爷和兴医哥哥吃饭吧。”
“对!吃饭!”陈氏眼睛一亮,赶忙向陈老道:“陈老,感激的话说多了也就不中听了,乔乔是您一手救回来的,她今日好了,您和兴哥儿就留下来吃个便饭,算是为乔乔庆祝?”
正如南乔所料,陈氏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陈老这多年的恩义,说是以后帮忙?陈老背靠回春堂,回春堂能在北京四城开了十几家医馆,背后靠的势力定也不小,他们能帮的什么忙?送钱?她手中倒是还有二百多两银子,全送给陈老她也不是不舍得,但陈老与她和南乔,那是救命之恩…两条人命,就只值两百两银子?再说,陈老并不是缺钱的人,他也不会收的…
思来想去,以她们当前的条件,也就是请陈老吃一顿家常饭最合适了!一方面,陈氏自己动手下厨,显得真心实意,另一方面,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病人,这么一顿饭,就使得这两家的来往不会因为南乔病愈而结束,当两家的关系从当方面的恩义与感激变成交情与联系,以后依然能常来常往的…
听闻陈氏说要留饭,陈老也没有推脱,乐呵呵地应下了。
当下陈氏叫来南英,让他出门去找当家男人宝柱回来陪客,自己好能腾出功夫下厨,并顺道去回春堂知会一声,说是陈老留下了…
南英被留在后面,心中早就焦急难耐,但陈氏平日的规矩颇为严厉,陈氏不叫,他也不敢往前面凑。这会儿听闻妹妹彻底好了,高兴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根上,得了陈氏吩咐,耐着性子退到门边,一溜烟跑了。若是阿玛知道这个消息,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既然陈老祖孙两个的身份从前来就诊的大夫,变成了做客的客人,那就不能再当陈兴医是个药童,让他站在陈老身后就再不合适了。
陈氏正想让座,却听见南乔仰脸问道:“额娘,我能和兴医哥哥说些话儿么?”
006人海两茫茫(六)
陈氏正想让座,却听见南乔仰脸问道:“额娘,我能和兴医哥哥说些话儿么?”
这却有些让陈氏为难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满人家的规矩虽不似汉人那般严苛,小姐们甚至不允许走出后院闺房范围,但毕竟是女儿家家的,还是矜持点儿好,而且,陈老可是正统有体面的汉人,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女儿没有教养…
南乔见陈氏久久不语,有些疑惑地摇摇陈氏的衣袖问道:“额娘,您怎么了?”
陈氏看看女儿疑惑中隐隐带着关切,她暗道一声自己紧张过度——乔乔才七岁,又没有同龄的玩伴,见到这个比较熟悉些的陈兴医,会想着一起玩儿也是正常。再说,既然两家以后要常来往的,孩子们根本就不用避讳那么多…
想及此处,陈氏呵呵一笑道:“额娘很好,只是想着待会儿要做些什么菜,所以有些走神。对了,乔乔,你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额娘可是要提醒你,今日不赶紧粘粘陈老的光,以后可是没机会了!”
南乔装着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苦着脸道:“只要不再让乔乔喝鸡汤,吃什么都好!”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陈老笑的眯起了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陈兴医也抽动嘴角,一副想要大笑却是忍住不敢的样子。
南乔见状不好意思地将微红的小脸埋在陈氏怀里,不肯出来。她心中腹诽道:孩子气也不是好装的,扮天真更是高难度啊…
陈氏莞尔,拍拍女儿的后背道:“去,不是要找你兴医哥哥说话么?还不赶紧带哥哥去院子里玩?记得帮额娘招呼好客人!”
南乔得了允许,仿佛是不好意思再看陈老和陈氏,飞快地跑到陈兴医身边,拉着他跑出了客厅,跑过了垂花门,进了院子。
陈氏见女儿跑的欢快,心中由衷地为女儿终于有了个好身体而高兴,但又怕陈老会认为女儿没有规矩,没有礼貌,走的时候也不与大人打声招呼,于是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嗔怪道:“这孩子…”又起身对陈老行礼道:“让陈老见笑了。”
陈老摆手道:“夫人说的哪里话,乔乔小姐率性天真,正是夫人之福。”
陈氏闻言感叹道:“可不是么?比起以前那个娇弱苍白的乔乔,我宁愿乔乔永远如今日般活泼健康,宁愿世人指责自己管教不严…”陈氏拿起手绢拭了拭微湿的眼角,见陈老的茶杯空了,她续了水,又见陈老始终没有不悦的意思,这才复又坐下,一边等着丈夫回来,一边聊起了街头趣闻、邻里琐事。
再说南乔,一口气拉着陈兴医跑到了院子的石榴树下,才止住了脚步,松开了手,弯腰扶着膝盖,微微有些气喘。“身体还是太弱啊…”南乔心中摇头叹息。
“自己不是带着个人么?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南乔疑惑地抬头,只见陈兴医俊正低头看着脚尖,左手的五根手指头在空气中不安地抖动,俊俏的脸蛋上还有一点可疑的晕红,人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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