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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的折磨,青鸾早已苦不堪言,此刻开口,方才察觉自己的嗓音竟然已经哑了,听起来十分刺耳。
皇甫成悦冷笑一声,转身走开了。
杜川也转身上了船,船只很快再度启程。
青鸾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无力的笑了笑,刚欲转身看看这小渔村是什么模样,不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醒来时是躺在一间简陋屋子里的,空气中飘荡着鱼腥味,应该是附近渔民的家。青鸾刚欲坐起身,却见房门口的门帘突然被撩开,紧接着一个中年妇人捧着一只大碗走了进来,见她醒来,顿时笑逐颜开:“姑娘醒了啊,刚好,快来喝粥。”
面前的大碗里盛着满满的鱼粥,雪白细嫩的鱼肉鲜香味十足,青鸾竟然微微有了胃口,抬头看向那妇人:“多谢这位婶婶。”
“别客气别客气。”妇人也在床榻上坐下,看着青鸾慢慢的喝粥,道,“姑娘,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我们村口?”
“是啊……”青鸾捏了捏手中的瓷勺,道,“请问婶婶,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这小村子是北漠的地界,不过也跟西越相邻。姑娘,你是哪儿的人呢?”
“我么?”青鸾笑了笑,“飘泊天涯的人吧。”
那妇人又将青鸾上下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又道:“你身子实在是不太好,现在我这里修养,我夫家姓李。还有,你的眼睛……似乎也不是很好,回头我多炖一点鱼汤给你喝。”
青鸾听她特别提到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方才道:“多谢李婶婶。”
自此青鸾便在这小渔村住下来,心头的隐忧不是没有,然而这小渔村异常祥和宁静,她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净虚,也许正在四处寻她,也许他去到了北漠京城,又与明珠公主见了面?青鸾想着这些,便只觉得如今的情形,也未必算是差。唯一的一点不确定,就是西越皇宫,对她突然的失踪,有没有什么震动。
心中突然尖锐的一疼,青鸾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抬起头来,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她拭了拭眼角,再抬头,仍旧是模糊的。
青鸾心中微微一惊,缓缓伸出五指来放到自己面前,捂着一只眼睛看了又看,仍然觉得模糊。
眼睛……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李氏的茅屋走去。
李氏见她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那日我便见你的眼睛有些不对劲。我父亲早死,娘亲挂念父亲,没日没夜的哭,后来,她眼睛看不见之前,那眼珠的情形就跟你那天一模一样。唉,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你经常哭吗?”
这些日子与青鸾相处下来,她成日见青鸾笑盈盈的模样,只觉得她不该是经常哭的人,因此心头也是疑惑。
时常哭吗?青鸾不记得。她记忆之中,离开西越都城后,只不过哭过两次,怎么可能因为哭,将眼睛都损坏了?
正文任性
自那日以后,青鸾的视线便开始常常模糊,有时候即便将手放到眼前,也看不清究竟有几根手指,就这样日复一日,终至于完全看不见。李氏日渐叹息,青鸾经了最初的那段不知所措,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习惯白天黑夜无甚分别的日子。日子一长,她学会了帮李氏晒鱼干,每日摸索着将鱼摆到沙滩上晒,再在日落西山时一只不少的收回来。*
这一日,她端着收回的鱼干,以极慢的速度往李氏夫妇的屋子走去。待走到门口,熟门熟路的将筛子放在屋檐下,推开门时,却听到李氏在屋中说话:“那公子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座小渔村来的呢?”
青鸾侧耳听了半晌,却没有听到有人回答,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李婶婶,你在跟谁说话?”
李氏一见她,忙将她拉了进来,道:“青鸾,你回来得正好,这位公子啊,不会说话。我又不识字,又看不懂他在比划什么,你来看看他写的是什么。”
居然又有一个陌生人流落到这渔村,青鸾忍不住心中存疑,然而听李氏说那人却不会说话,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不妥,便顺着李氏的意思,向那个自己根本看不见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掌心。
那人的手指微微有些粗糙,刮在她手上微微有些疼。青鸾仔细的留意着他写下的字,丝毫没在意那点疼。*
“李婶婶,他说他与家仆失散,所以流落到此,要等家仆来寻他。”青鸾向李氏转述过后,微微一笑,原来是个出门在外的公子哥,离了家仆便什么都不会了。
李氏看向端坐在那里,神情有一丝古怪的俊朗男子,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你呀,和青鸾一样运气好,遇到我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你就暂时在我这里住下,等你的家仆来寻你吧。”
青鸾也笑了:“是啊,李婶婶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他日你家仆寻来了,你可莫要忘记了报答。”
说着,她转身欲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走去,原本通畅的路上却不知为何多了一张凳子,青鸾没有料到,身子往前一跌,被人搀住了手臂。
那人的手再度搁上她摊开的掌心,有些艰难的写下几个字:“你的眼睛?”
“我看不见。”青鸾简简单单的笑着回答了,不动声色的推开他的手,弯身将挡住自己去路的那张凳子重新摆好,才又摸索着往屋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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