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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是农忙时节,但宋云珠还是觉得不能让仅嫁过来一天的张沅跟着下地干活,便放下着对低头喝着粟米粥的张沅柔声讲:“沅儿,等吃完饭,我们要去下地干活,你就留在家里帮我带无疾吧。”
捧着碗的张沅随即转头朝宋云珠笑了笑说:“嫂嫂,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能快一些。”
“沅儿,要是你去了,咱们还得把无疾带到地里去,到时候也得有个人专门看着他。地里风大,还不如让你们留在家里,还能喂下那匹小马驹。”宋云珠笑着解释完,揉了下正大口嚼着蒸饼的李无疾的头顶问:“无疾,你愿意和婶母待在家里吗?”
皱起鼻尖的李无疾还没有来得及纠结,便在宋云珠的眼神威胁下,妥协的叹了口气后朝张沅扬起嘴角笑着撒娇:“婶母,我愿和你待在家里,地里不仅风大,晒的也难受,咱们就留在家里吧。”
张沅看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连忙朝等着自己表态的母子俩点了下头:“嫂嫂,既然这样,那我就和无疾留在家里吧,也能给你们烧些水、做哺食。”
停顿一下后,嚅动着嘴唇沉吟片刻的张沅转头看了眼对自己轻微点了下头的李安容,随后摩挲着温热的碗面继续说:“嫂嫂,我听安容说你们想要养条犬护家,正好我阿母给我的妆奁中有条犬,可以平日里不拴着它,让它前后两个院子随便跑。虽然养一条犬耗费不了多少粮食,但咱们现在有了一条,没有必要再去养一条。还有,那头牛的话,还和往常一样拴到后院的草棚里去吧,这天不下雨还好,要是下了雨,可不敢让它在树下淋雨。等…等有卖雏鸡的,咱们买些,还养在以前的那个鸡圈里吧。”
女孩清脆的嗓音落下后,眼睛中溢出笑意的宋云珠和扬起嘴角听俩人说话的李安君对视了一眼,轻声笑着转过头看向张沅讲:“行,那就听你的。沅儿,等我们走后,你要关好门,只要不是回来送青草的安容或者是伯父、三叔父家里的人,无论是谁敲门,你都不要开。有什么事儿,就让她们等我们回来再说。”
“嫂嫂,我知道了。以前在家时,我阿母也总是这样嘱咐我。”张沅轻声说完后撇了撇嘴,垂头掩住了眸子中的哀愁。虽然分别还不到一天,她已经开始想念李平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李平为何要叮嘱自己不要轻易回去,明明李家和张家离的不过几条巷子远。
难道女孩一旦嫁人,就再也融不进那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生活了十余年的家了吗?
正当张沅胡思乱想之际,宋云珠雇的妇人们陆续到了李家。
端起粥像喝水一样快速喝完的宋云珠,边用帕子擦着沾在嘴角的粟米粒边沉声叮嘱主动坐到张沅右边的李无疾:“无疾,我和你姑姑、你四叔父要去下地了,在家里好好听你婶母的话。不然,等我回来后,你可要挨揍的。”
“阿母,我会听话的。”皱起眉头的李无疾仰头看着宋云珠回答,鼓起的双腮、微皱的鼻尖和委屈的眼神,尽显无辜。
张沅见状连忙替李无疾说话:“嫂嫂,虽然我之前没有怎么和无疾相处过,但也经常从我嫂嫂那里听说无疾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既聪慧又懂事。”
被夸的不好意思的李无疾趴到案上大声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婶母应该会和那个叫许萱的婶母一样,会对自己很好。
虽然宋云珠在离开堂屋前叮嘱张沅慢些吃饭,但她还是匆忙喝完粥跑到了院子中帮李安容套牛车。
有和张沅同宗的妇人借此向宋云珠套近乎:“云珠,沅儿如今成了你们家的新妇,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以后要是再有活儿,你可得都想着我。”
“嫂嫂放心,你是咱们五井里中有名的勤快人,就是没有沅儿的关系,我也得第一个找你。”宋云珠笑着说完的话给足了妇人面子。
这个身形高些的圆脸妇人随即朝站在远处的一个比较瘦小、不善言谈的妇人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她们是妯娌,但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待把马车、牛车全部套好后,宋云珠抬头望了一眼已经快要升到东南的太阳,赶忙招呼交头接耳说着闲话的妇人们和垂着头站在最外围的两个十三四的女孩,让她们赶快找位置坐好。
等最后过来的两个女孩挤上马车后,宋云珠赶着马车先行一步,李安容在转身朝站在堂屋门口的一大一小挥了挥手后,利落的坐到牛车上扬起了鞭子。
“哞哞”叫着的黄牛拉着车上的七八个人出了李家的院门,前去关门的张沅刚把手放到门板上,便听到妇人们在大声调侃赶着牛车的李安容:
“安容,你还小,可得悠着点。”
“看嫂嫂这话说的,安容和沅儿才成亲,可不是想悠着点就能悠着点的。”
“就是,也不知道王伯父当初对伯母有没有悠着点。”
……
听不下去的李安容直接捂住了耳朵,他作为一个小辈,没有办法去跟这些比自己年长的嫂嫂和辈分要高一些的伯母、婶母计较,直到出了南里门才松开了手。
说的有些累了的妇人们见李安容一直像没有听到似的,知趣的止住了话头,转而议论起了其他人。
次日依旧是张沅领着李无疾留在家里,这天当她刚把宋云珠她们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好后,便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暗自在心里琢磨着敲门的人是谁的张沅忙把拧干的襦衣搭到绳上,甩着手上的水滴走到门板后大声问:“是谁?”
院门外的王氏听着陌生的声音,以为走错了地方的她皱起眉头退到另外一户人家的院墙外重新打量了一遍李家的院门。
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后,王氏轻声嘟囔返回院门前,笑眯眯的告诉趴在门缝处瞧着自己的张沅:“你是安容的良人吧,我是你嫂嫂的阿母,她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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