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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你妈妈说,姓孟那小子不在z市上学,你俩还谈着呢?”万父说这话倒没什么意思,只是叮嘱:“要有什么不好意思和家里人说的事情也能跟那小子说啊,我见过他,人挺不赖的。”说罢,他话锋一转:“但再怎么说也是外人,肯定比不上家里人真心实意待桃桃。”
从见面后就一直沉默的万晨霜突然不耐烦地打断父亲讲话:“她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说,唠唠叨叨的。”
万晨露长臂突然伸到后面来重重拍了一下万晨霜的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男孩的头磕在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把正在发呆的薛谭吓一跳,姐弟俩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薛谭默默抱着手机往边缘挤了挤,尽量远离他们。
孟文霖发消息问薛谭什么时候有时间出去玩,她算了算薛韵出差的日子,扭头问万晨霜他五号有没有时间。
此话一出,万父悠闲的哼歌声和姐弟俩的打闹声剎那间消失不见,匀速向前行驶的车子突然陷入诡异的静谧之中。
这也难怪,毕竟要是说这个家里谁与谁最不对付,那肯定是万晨霜和薛谭。两人一年下来交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万晨霜双手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挡住万晨露要打过来的巴掌,他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万晨霜卸掉所有力气松开万晨露,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声不吭。
然后万晨露趁机又使劲打在他头上。
男孩直接额头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巨大声响,他满脸怒火地捂住头,生气大吼:“万晨露你是不是有病!”
好吧,古典美少男破大防,全然不见刚才吃饭时优雅矜贵的模样。
万晨露为了打弟弟而略微站起来的身子缩回去,嫌弃地撇了一眼万晨霜,“你姐姐和你说话没听到是吗?”
男孩受不了,崩溃大喊:“她才不是我姐姐!”见没有人搭理自己,又喊道:“你也不是我姐姐!”
万晨露冷嗤:“神经病。”
薛谭面对万家姐弟时态度都很好,她虽然平时面对万晨霜时也十分冷淡,但相较于男孩直接表露出来的明显恶意,她更像是出于“不在意”“没关系”的自然的忽视——包括他的恶劣态度。薛谭翻出来和孟文霖的聊天记录给他看:“我和孟文林五号打算去动物园玩,要不要一起?”
万晨霜像是无法理解一般瞪大眼睛望着薛谭,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和你男朋友出去玩叫我干嘛?”他推开薛谭伸过来的手机,满脸抗拒:“我不去。”
“好的。”薛谭脾气很好地没有任何纠缠,默默收回手机告诉孟文林万晨霜不去,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不知道小男孩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就生气了,哼了一声后赌气一般把整个身体侧过去,一副不愿意和薛谭有丝毫接触的样子。
万晨露喝了酒,思维有些跳脱,虽然没有醉,但因为是在稍微放松的环境里,话也多了起来:“你不是去过好几次动物园了吗?”印象里甚至她都带过小时候薛谭进入动物园玩过。
“是的。”薛谭点点头,“但是常看常新。”她在成长,动物也在成长,每一次也动物们见面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万晨霜小声嘟囔:“神经兮兮。”
家里人都知道薛谭喜欢动物,尤其在闲来无事时,能够盯着一只动物看上好久。
还记得从薛韵那里得知薛谭这个爱好后,万父本来打算买一只小猫,但是被薛韵阻止了,原因是薛谭还没有养育另外一个生命的能力。
正好没几天过年,万父带着一家五口人回向下老母亲家过年,那天下午薛谭盯着院子里的小鸡吃饭足足看了一下午。当时把不懂事的万晨霜给笑坏了,自此薛谭在他眼里就多了个神经兮兮的标签。
薛谭对于万晨霜莫名其妙的敌意早已习惯。薛韵不在,她沉默地望着窗外,并不参与万家人的说说笑笑。
黑色全部笼罩这座哪怕生活了十几年也依旧陌生的城市,彩色灯火通明的大楼被看不见的秋风推着向后跑,灯红酒绿的外面与阖家团圆的里面都与薛谭无关,她突然感觉有些寂寥。
回到家后,薛谭心情变得很低落,或许因为她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夜晚更容易激发感性的一面。
万晨露望着刚刚从她身边经过的薛谭的背影,蓦然想到了晚风。
是山林间吹过小溪流带着湿意的晚风。
三个孩子都住在楼上,薛谭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是最大的一间,有宽广的阳台和连同的书房与独立卫浴。
很没意思。
薛谭站在淋浴头下洗头时冒出来这个想法。
不是突如其来的,这是经常像一层薄雾笼罩在薛谭心头的感受。因为是薄雾,其实很快就能够散去,自己又是在这方面很懒的人,不愿意刻意为了驱散那点令人开心不起来的薄雾去努力,于是只能默默忍受这名为“不开心”的雾气,等到某一个契机——类似红日初升,驱散它。
和孟文霖交往就是契机之一。
不过显然,这个契机已经过时了,因为和孟文霖交往一段时间后,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她又开始厌烦了。
厌烦这样平淡、一眼就望到了头的日子。
解决这种坏心情最好的办法就是——
“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不过两声,那边就迅速接通:“喂,桃桃!桃桃现在到家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了呀?”
薛谭躺倒在床上,伸直胳膊把手机抬起来,她静静看着屏幕里帅气逼人的男朋友,“孟文霖,我想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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