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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师尊从来不说,但子夜在桃谷里朝夕相处,早便察觉出了——

师尊很爱师娘,爱极了。

只是,师娘很早就仙逝了。比子夜出生的那一年,还要早。

天涯与共,原是她们自创的术法。

可这番话太过悲戚,况且师尊和师娘同是女子,她和萧凰亦是如此,此刻相提并论,不免太也暧昧。唇齿间盘绕了一会儿,还是咽了回去。

“和什么?”萧凰好奇。

“没什么。”子夜挑开话头,“我饿了。”

饭桌上,萧凰一会儿拣了个鸡腿,一会儿又挑出鱼鳃旁的月牙肉,一会儿又剥开酒蟹的膏黄,统统往子夜碗里夹去。也不管这小姑娘的胃口,到底能不能吃下这许多。

子夜看着她移来移去的筷子,鼻腔有点酸热。

她暗自决心,无论鬼门关下发生何事,最要紧的,只有守住萧凰的周全。

“一会儿,听我的安排。

“我用问魂符,沾上那姓朱的精血。下了鬼门关,便可用符指引方向,寻到他的魂魄。

“辞雪的鬼魂不难对付。碰见了,先好言相劝。劝不得,就打到她心服口服。

“你右手有彼岸花,再缠上红丝,便是极强的灵力,寻常鬼怪想必伤不到你。

“但是,万一遇见红衣……”

子夜的脸色顿转凝重。

“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逃。

“我挡着她。”

萧凰明白,子夜可以死而复生,但她不能。

她死了,子夜就会遭遇天谴,生不如死。

她的命,远比子夜重要。

“对了。”萧凰忽然想起什么,捋起衣袖,露出淡淡的啼血符痕,“这啼血毒,总该为我解去了罢?”

啼血在身,只怕右臂遭遇重创,就是死路一条。

“嗯。”子夜刚要递出手去,忽又顿在了半空。

她觑见萧凰白净秀致的手腕,忍不住闪过些许……羞于启齿的想法来。

要解开啼血,其实易如反掌。只需用桃谷的内功击打膻中穴,灵力贯通经脉,满身血印便可尽数化去。

可子夜偏偏不想轻易饶了她。

昨夜的脱衣之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很难么?”萧凰看出她存了心思。

“难……倒是不难。”子夜沉吟道,“只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怎么弄?”

子夜瞥了一眼床帐——

“脱了。”

“脱……”萧凰一时未转过神来,“什么?”

“要解开啼血符,须得一个一个穴道按过去。倘若隔着衣衫,按偏了半点,便会走火入魔,一辈子都解不开了。”子夜这才发觉,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原来比捉鬼还要厉害。

“行。”萧凰无可奈何地笑笑,走到床帐处,又追问一句:“脱……到哪儿?”

子夜的指尖轻敲着桌面。

“毒到哪儿,就脱到哪儿。”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那枚啼血符不偏不倚,就种在萧凰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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