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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手让弘昼到了跟前,摸着他的头道:“当年胤禛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齐整模样。只是胤禛性子比弘昼沉静,小大人似的。”
又指着十六阿哥道:“你的性子,倒是像你过世的六哥。从小儿就憨吃憨玩,也不好读书,也不好骑射,只是喜欢数理天文,摆弄个钟表机械。如今你也长大了……内务府的差事,做得倒是像模像样的,瞧不出小时候的淘气模样了。”
身边站着的,就是胤祈了。康熙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叹道:“只是胤祈,倒是不知道像了谁了。这么小年纪,就这样聪慧,只怕是……”
自古就有言,慧极必伤,康熙怕是也是一时间想要说这句。可又觉得不吉利,便停了口,转言道:“却是怕你失之刻薄了,日后和你兄长们处不好。”
胤祈垂手听了教训,康熙又叹了一回,便道:“胤禄,我知道你今儿是什么意思。你来讨鹿肉,朕便给你。”
说着,便侧身对李德全道:“传旨,往京城赐下的鹿肉和皮子,也给十三阿哥一份。”
这是多年来,康熙第一次给十三阿哥府上这种带有恩宠象征的赏赐,十六阿哥立即跪下,叩头道:“儿臣谢过皇阿玛!儿臣谢过皇阿玛!”
只听他声音里带着颤音,康熙让胤祈将他扶起来,看见他眼眶微红。便问道:“你却是又难受什么呢?”
十六阿哥擦了擦眼眶,道:“儿臣只是想到十三哥。他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可头发都花白了……也是日日思念皇阿玛,一片孝心……”
康熙脸色又是一沉,十六阿哥瞧见了,顿时不敢再言。
胤祈心中暗叹,十六阿哥这做戏,是做得过了头了,反倒是惹得康熙心烦。康熙此时只喜欢看见喜庆模样,他却提起了十三阿哥的白头发。再加之康熙又不是亲眼瞧见了十三阿哥的白头发,此时只会觉得是十六阿哥卖弄。
当下康熙沉了脸,众人心中又是惴惴。胤祈此时也不敢说话,将康熙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只垂手站着,当自己是木头人。
过了好半晌,才听康熙道:“罢了,天色瞧着也擦黑了,你们各自回去吧。朕也累了,李德全,伺候晚膳。”
十六阿哥打头,三个人行礼告退,临出门时,胤祈只瞧见康熙目光沉沉,正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打突,只觉得康熙眼神中暗藏着什么,又觉得康熙是特意看着他的。胤祈想了一回,今日说话时,确是显得和十六阿哥亲近得过了。且他虽说没有特意说十三阿哥的好话,但是第一个提起了十三阿哥的,却是他。康熙就算当时不觉得,此时想想,也会知道他那时候引得弘昼说起来十三阿哥,其实是替十六阿哥做了铺垫。
只怕康熙觉得,他是和十六阿哥一道,一应一和。那可就当真冤枉了。
现下再想想,康熙那时候没说出口的那句话,若是真想说他慧极必伤,怕是并不是胤祈想的那个意思——却是警告胤祈,不要耍弄聪明的意思了。
胤祈一边想着,一边只觉得冷汗淋漓。
~~~~~~~
出了帐殿,外面已经是红霞满天,瞧着倒是好景色。
十六阿哥负手站着,看了会儿天色,转头对胤祈和弘昼笑道:“这会儿也是该吃饭的时候了,你们俩不如跟着,去我那儿凑合一顿?”
胤祈忙笑道:“跟着十六哥自然是胤祈求之不得,说凑合,十六哥也太客气了。”
十六阿哥哈哈笑了,伸手摸了摸胤祈的头,道:“二十三弟向来是个会说话的,几句话说得你哥哥我是心花怒放。得,今儿才得了的上好的酢鱼,就给你先尝尝。”
他看着分毫没有方才在帐殿里的诚惶诚恐,就好似方才说错了话的人根本不是他。就算是掩饰得好,在康熙面前失言,惹得康熙沉了脸,也该有些紧张,或是忐忑。可是胤祈此时瞧着十六阿哥,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嬉笑自若。
胤祈心中顿时有些明了。十六阿哥,怕是也不是全心全意就要辅佐四阿哥的吧?
算起来,满朝中能说得上是真正一心向着四阿哥的,想必也只有十三阿哥了。十六阿哥,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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