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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一个早上听赵书记和齐仲勉谈话，我大概知道前几年绘润这个项目因为明锐资金问题暂停，南县政府很着急，这么一个大项目迟迟不动工，势必影响经济效益。南县政府一直想让明锐找投资找贷款，奈何那两年没有那么多人看好这个项目，且当时绘润这块地还存在一些土地纠纷。直到近两年，小微园的项目才因为南县的几次生产事故和老旧工厂线路问题造成的火灾，变得大有前景，绘润的土地开始升值，想投资的人很快多起来了。可多数是竞争对手，他们要么是想全面接手绘润，要么就是独吞不了整块绘润，想分据成小的。南县政府为了让这块地尽快启动，转手或者分割的方案都研究过，明锐内部也因为资金压力有过转手的念头。

“好在周总有魄力，力挽狂澜，不然明锐已经放弃这么好的项目了。齐总也是眼光独到，我一直说你们两位年轻有为，太登对了。”

许是因为我相较之前太过沉默寡言，赵书记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时不时就要夸赞我，企图活跃气氛拉拢我加入谈话。可惜齐仲勉总是在我之前开口说话，赵书记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只认为我们感情好，他兴许认为在我和齐仲勉订婚之后，我们就形成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模式。

绘润小微园的200亩地现在都是一体合法的工业用地，除了赵书记昨晚来接我们时顺口提起的北角。北角就在绘润北边的一个角，大概有个半亩地至今在围墙外，据说原土地主人签了协议反悔了，坐地涨价，不让我们施工，政府多番介入没有取得很大的成效，土地主人就是要我们多付六十万。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原由，我现在还搞不清楚，只听赵书记绘声绘色描述我之前对此事的态度，他说：“我上次已经这郭申说了，他们咬死要六十万非要闹是没有用的，大家各退一步。周总上次也说了有六十万就用来打官司，也不会给他们，态度坚决，他们也知道了。”

“郭申的爸爸郭富民还在住院吗？”齐仲勉问道。

“是，他家里很困难，他爸瘫痪躺床上十来年了。”赵书记说着话，下意识搓了搓手瞟了我一眼，又道，“不过他家情况是他家情况，这里的事是这里的事，是吧，周总？”

我感觉赵书记是在试探对这事的态度，我想了想自己有那么多钱，这六十万哪怕私人出了，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好。眼前的北角像一片洼地给这个工业园漏了一个口，实在难看，所有的工程进度都被这里拖后，还发生冲突矛盾，我认为没必要，便说道：“那他做这些事肯定是有家庭原因。”言外之意就是表示理解人困顿时的一些行为。

赵书记听我这么一说显得很开心，说道：“是的，只要周总愿意松口再谈一谈，这事便好办。”

我愣了愣，心想我之前那么不近人情吗？

齐仲勉打着伞，在这时忽然牵住我的手，他的目光如炬，看透了我心里的不安。我不安自己变成了一个坏人，而他手心传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第十三章长恨人心不如水（1）

谈项目的行程让我觉得很无聊，我只是坐着听，期间有几句关于我的话是有人说我这次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估计是委婉说我没有好好打扮。

我高中时期并不爱打扮，在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周钰都叫我假小子。我在小学和初中都留着齐耳短发，高中刚开始留长发的时候，天天被周钰嘲笑，他总说我穿裙子也不像样。不过他说的没有错，那时候穿裙子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同时期，班级里有不少女生会买时尚杂志打耳洞，我也跟风打了耳洞，结果流脓发炎疼了一个月。虽然打耳洞很疼，但说起来，我的第一份定情信物就是耳钉，莫宇给我送过一对银色的小猫耳钉。

我不停走神，商务会谈正常进行着，齐仲勉代表着我们这方和政府银行两方谈着，我感到非常无聊，无法想象不久前我自己在主导着这些事，说着建设厂房无聊的事情。我不喜欢经商。

好不容易等到会谈结束，晚上还要和政府领导一起吃饭，我感到很疲劳，是从心底涌起的一种疲惫感。

在去酒店吃饭的路上，我小声问齐仲勉：“我能不去吗？”

齐仲勉抬手揉了揉额头，闭了闭眼，缓缓呼吸一口气说道：“不行。”

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忍不住耷拉着脸，感到无形的烦躁。我爸以前经常应酬，有时候会带家属和客户或者领导一起吃饭，我每次都顾着吃，如果每次都是去新的地方吃饭，我会对菜式有些期待，但经常去同一家，我基本就吃不下东西了。我很佩服我爸有时候连着吃一个月的应酬酒，那得多疲乏。

今天晚上的酒桌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无聊，他们还给我倒上了红酒，因为我能喝。我看着酒往我杯里倒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抓狂，我想说自己不会喝酒，一旁的齐仲勉稳稳按住了我，笑向大家解释道：“今天让她少喝点，她最近在备孕。”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在场的大部分是男人，还是老大不小的男人，但他们的笑声里有少年不懂事起哄的笑意，仿佛他们都明白了我这次来的沉默寡言和不善修饰的原因。我听着这些笑声不太舒服，便更不舒服齐仲勉说我要备孕的借口。我想到要让我结婚给一个男人生孩子，我内心就不太爽，我一直觉得人不一定都要结婚，女人不一定都要生孩子。

许是我整晚脸色不太好，再加上之前我在这个项目对接上活动了不少，在场的各位都很关照我，没人向我劝酒，在场的领导也对我关爱有加。我只喝了小半杯红酒，剩下的由齐仲勉喝了，他一个晚上和人侃大山应酬喝了不少，一改他在我面前高冷的样子，简直是健谈到热情洋溢。

酒席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离开前，我去了趟洗手间，回包厢的路上遇到了周钰。

周钰看到我第一反应是躲开，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亲哥，你怎么也在这？”

周钰避之不及，抽回手说道：“我在这怎么了？”

“你干嘛躲着我？”

“神经病，谁躲着你？”周钰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