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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事,女人不翻脸闹事儿是女人的修养。但让南宫信紧张的是,这女人好像一直就没有这种遇到什么事都保持从容淡定的内家修为。
一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女人遇到这种事突然莫名其妙无比淡定,这在哪个时空哪个男人看来都不会是个好兆头。
南宫信好好掂量了一下,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略带迟疑,“这事……本不想让你知道。”
彦卿微冷着声音道,“然后等圣旨一下,你就一声不吭把她娶了,我就当牛做马伺候你俩?”
这人平静了一天的脸上浮出一丝慌乱,“不是……”
彦卿不等他说完,“不是吗?她是朝廷重臣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我是打折削价都没人要的贱奴,这要是一道圣旨下来你也没有选择的必要吧。”
南宫信满脸错愕,“你这样想……”
“那我该怎么想?妄想让你为我抗旨吗?”
他已经有些急了,“我可以……”
“算了吧,这种话谁都会说,”彦卿冷然道,“我看我还是趁早哪来的回哪儿去吧,总好过看着你坐拥新欢,我还得在一边可劲儿地赔笑讨好两位主子!”
南宫信的脸色随着她这话越来越难看,彦卿却仍在继续,“你看,我把你气成这样你都不敢给我一巴掌,我还指望你能跟你父皇叫板抗旨啊?”
话音刚落南宫信就扬起了手来。
彦卿浅浅微笑闭上了眼睛。
她故意说出这堆不知好歹的话来气他,求的就是这一巴掌。
别说有北堂墨拍着胸脯保证帮她恢复正妃地位,就是没有这一出,她也绝不会拿这种事儿这样难为他。他说过要做第一个一夫一妻的皇子,她就相信他做得到。
明明是自己脑子缺弦把自己搞到如今这步田地,还害得他一次次受罪,他却还是把大事小事都揽过去,竭尽全力不让她有一点儿不自在。
这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歉疚感已经不是抱他一会儿给他个吻就能解决的了,她希望他狠狠给她一巴掌,让她心里能稍稍舒坦点儿。
“啪”的一声响,脸上却没有预想的痛感,彦卿在惊愕中睁眼。
那一记耳光是落在他自己脸上的。
他怎么就是不肯按套路出牌!
彦卿慌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南宫信没有任何对应这记耳光的激动表现,只微垂着头,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脸色惨白,一双瞳仁漆黑如夜不见一点光泽,失神一样地对着前方,那种不知怎么被他表达出来的落寞无助让彦卿心里刀割一样的疼,后悔不已,紧紧抱住了他单薄消瘦的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激你,是我发神经……我是想罚自己的,错的不是你,你该打我的,怎么打你自己……”
听着这女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歉,南宫信怔了好一阵子才像是明白了点儿什么,好半天才提起力气用刚才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的那只手轻轻抚着彦卿的头发,声音微哑中带着轻颤,“下次……别说要走的话,我看不见你的神情,会当真……”
仅有的一闪瞬的失控也不是因为她的不知好歹,而是她说她要走。
彦卿连连摇头,“再也不说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就这一回,我保证!”
南宫信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不怨你……”
彦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左脸明显一片红印,神情中的无助已消,落寞仍在,不禁伸手抚上他的左脸,“怎么打自己还用这么大力气,疼不疼?”
南宫信轻轻摇头,神情里又添了分愧色,“边关事发翌日父皇就在私信中提起,我却把此事拖延至今让你为难,该打……”
边关事发翌日。
彦卿突然想通件事,“凌辰就是因为这个开始找你麻烦?”
南宫信清浅苦笑,“算是……凌斓是嫡出幼女,最得他宠,不管是谁的意思,他宁可杀了我,也不会甘心把爱女嫁给我这样的人……”
彦卿急道,“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南宫信拉住她抚在他左脸的手,笑得无可奈何,“在外人眼里我是有权有位皇子,但对自己女人而言我只是个病得快死的瞎子,对不对……”
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还以为他对这些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彦卿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听他这么说觉得格外刺耳,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对个毛啊!谁都不能说我男人坏话,我男人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你再敢说一句别怪我抽你!”
南宫信拨开她的手,拉她到怀里轻轻抱着,把头抵在她颈侧轻声道,“刚刚替你抽过了,就让我说一次吧……这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也从没说过,这辈子许就只说这一次,你听好……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这样待我,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所以你若走了,我就一个人熬到死……”
他向来清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一点儿花言巧语的油滑感,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倍的真诚笃定,彦卿听得心里又酸又疼,伏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背,带着哭腔蹦出一连串她以为几辈子她都不会说出口的话,“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是我的私有财产,我到哪儿你就得到哪儿,我活着你就不许死,谁说你不好就是跟我过不去,谁抢你我就跟谁急!”
南宫信的声音里带着清浅的笑意,“知道为什么在奴市没人要你吗?”
彦卿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为什么?”
南宫信不像玩笑地道,“因为他们怕被你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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