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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第1页）

纤细的小河蜿蜒流淌，黏稠的黑色如蒸腾雾气般覆盖其上，注视久了容易油然而生一种投身其中的归属感，仿佛父母正在面前张开手，笑着喊孩子过来。

索斯德偏开视线，觉得世界海名不虚传。

也觉得……

觉得……

觉得好像有母亲在他面前弯腰，温柔轻抚他的头顶，父亲摆弄着他的玩具，问他这个怎么修……旧时的记忆如被浪花冲出河底的石子。

时间真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事情，真理高塔的首席得天独厚，看得见过去和未来，常常和命运对着干——命运之神早已半疯，没谁能阻拦文字与知识之神的一部分窥探祂不应得知的命运。

路易斯是莱尔的祖孙。假祖孙。

莱尔会认这个祖孙情分是因为路易斯的命运一眼望得到头。年轻的贵族有机会得赫奇托里斯注视，有机会暂时的拥有死亡权柄的青睐，如此有价值的孩子当然要纳入真理高塔的羽翼之下，所以首席亲自去了。

但现在因为纪评先生，路易斯的命运已发生了极大的偏移。

倘若没有纪评的出现，莱尔必将得手纯粹灵性和美梦权柄。安斯特会成为教会重要性的彰显之地，其中所有居民无一生还，都会死在美梦里。

海神不是位仁慈的神明，祂是大海上的波涛，翻覆无常，自然不会主动垂顾安斯特。

路易斯会被这样的故事牵扯出身体上的异变，也就顺理成章淘汰出局。黛丽尔则会被莱尔带走，养在真理高塔。

颇得命运眷顾的索伦能侥幸活下来，他会被命运教会的伊米休救走，慢慢获悉当时的真相，从此对海神教会再无归属感甚至心生恨意。

再之后。路易斯的灵性不算纯粹但也谈不上浑浊，中上的资质，他如果没能在安斯特事变中提高自身灵性的品质就会异变的越发严重，从而不得不长期停留在“告死鸟”号上，祈求他异变的来源，死神赫奇托里斯愿意继续庇佑他。

朵图勒帝国少了一个路易斯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午夜提线”没有送出，尊贵的芙罗拉便永远尊贵，做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只需要乖乖听大人的话，乖乖看着帝国内出现惨剧、出现第三种名为死神的信仰，然后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随便哪个贵族幸福一生。

第三种信仰会很快压过其他两种，因为世人都恐惧死亡，因为唯有死亡可救湛蓝色，但死神赫奇托里斯想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想过路易斯真的是个陷阱。

死亡只会更眷顾同等的“死亡”，当路易斯完全因为沦陷在死亡带来的异变里，权柄便难免会垂顾一眼。

只需要权柄偏移那么一瞬。

一瞬就足够神明来往无数个回合直到分出胜负，足够死神换个芯，换成一个名叫路易斯的傀儡。

莱尔大获全胜。

滔滔不绝的命运灌入脑海，索斯德看见路易斯的、许多人的人生，也看见另一个平稳长大到死的自己。幸福、美满，只是活的时间太短，接触的东西太少。

思维继续往下蔓延，命运在眼前呈现出交叠的岔路，然后这岔路被人用力挥散，西塔跳起来砸索斯德的额头。

“后面的不能看了，”眼见索斯德清醒过来，西塔可算是松了口气，“要是你在我面前出事，我回头和纪评就解释不清楚了。”

索斯德恍惚：“刚刚是……命运。”

命运任性的戏弄祂的孩子、祂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