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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你等久了吧!”刘卫东眼睛一亮,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连忙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去,“原本说是七点前就能到,这破火车,晚了一个多钟头了!”
“没事没事,刘厂长,火车晚点是常事。”吴科长笑了笑,伸手就接过刘卫东手里的行李,“您和……小峰一路辛苦了!快,行李给我,车就停在外头。”
没了行李,刘卫东顿时感觉浑身一松,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走走走,冻死我了,赶紧上车。”
一行人快步走出出站口,一股更加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车站广场上的灯光稀疏而昏暗,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旅客正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地奔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车旁,一个同样穿着棉大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的老师傅,正靠着车门跺脚取暖。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把烟往耳后一夹,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刘厂长,小峰,回来啦!”开车的黄师傅是厂里小车班的老司机,跟刘卫东他们都极熟。
“老黄,这么晚辛苦你还跑一趟。”刘卫东笑着打招呼。
“辛苦啥呀,应该的!”黄师傅手脚麻利地打开后车门,“快上车,车里暖和!”
钻进吉普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与寒冷仿佛被彻底隔绝。
虽然没有暖气,但没了外面那刀子般的寒风,车厢里的温度也显得宜人起来。
黄师傅一拧钥匙,吉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即平稳地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哎哟,总算是活过来了!”刘卫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后座上,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感慨道:“真没想到上海能这么冷。”
黄师傅扫了一眼后视镜,嘿嘿一笑,“刘厂长,你们算是赶巧了。前两天还没这么冷呢,就从昨天开始,西北风一刮,气温直接掉了十多度。报纸上都说了,过几天还得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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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雪?”刘卫东摇了摇头,“那可稀罕,我在上海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回正经的大雪,能下点雪子就算不错了。”
坐在副驾驶的吴科长回过头,体贴地问道:“刘厂长,小峰,你们俩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好吧?这都八点多了,要不,咱们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碗热汤面,或者来份馄饨,暖暖身子再回去?”
这个提议放在平时确实诱人,但离家半个多月,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家里的热乎气。
“不了,不了。”刘卫东毫不犹豫地摆摆手,“直接往回开。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呢,半个多月没见,心里想得紧。”
沈凌峰也轻声附和道:“是啊,吴哥,别麻烦了。我和刘叔在火车上刚吃过晚饭,现在一点也不饿,还是早点回家吧。”
“那行!”吴科长见两人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立刻对黄师傅说道,“老黄,咱们直接回去。”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相比起港岛那彻夜不息的霓虹与繁华,此时的上海显得格外宁静。
除了主干道上还有些路灯,许多小巷里早已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窗户里,透出温暖而昏黄的灯光。
那是家的光。
刘卫东望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港岛虽好,却终究是别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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