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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君王有难臣子服其劳（第1页）

“高将军，事情大致如此，朕如今实在难以取舍，不知爱卿有何看法？”李隆基把低息贷款的事大致说完后问道。

高力士自然早就知道此事，作为权势还在宰相之上的宦官，自然首先要耳目众多。

所以高力士也早就有了思路，相同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角度，就说低息贷款这事。

张小川就是为了搞世家，就想着让他们丢失真金白银。

大臣和世家是一伙的，就想着怎么阻止张小川，最好能搞死他。

皇帝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无奈至极，他既不想世家好过，又不敢得罪世家站在张小川那边，所以皇帝最是两难。

高力士则是代表了另一股特殊势力，他们刚好切中了皇帝痛点，因为他们的利益是和皇帝一致的，所以太监们只想让皇帝快乐，至于江山社稷百姓死活跟他们无关。

只听高力士道：“陛下，奴婢以为，此事与陛下何干？世家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斗不过，还有何脸面来请陛下裁决。而且奴婢心疼陛下啊，这些世家和臣子用心险恶陛下竟丝毫未察……”

“什么？你说用心险恶是何意？”

高力士一句话就提出了新思路，李隆基能感觉到高力士能解自己的困扰，但是观点之新让李隆基不由惊呼。

“回陛下，这低息贷款受益最多的自然是普通急用钱的百姓，那些反对的声音都是得利者。若陛下停了这低息贷款，百姓只会怨恨陛下，推波助澜者既保全了利益，还将骂名留给了陛下，其用心……”

高力士的话给李隆基整的后背发凉，虽然低息贷款不是所有人都能借到，但是这玩意所有人都有可能需要，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低息贷款是好事，因为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可没人会考虑到时候借不到。

如今皇帝要是下旨强制停了低息贷款，那么普通人就会觉得皇帝在断百姓生路，这不仅仅是骂名了，搞不好真就民怨沸腾，再来个煽风点火，那真不敢想。

“好啊，好啊，好的很啊……”

李隆基感叹一下也不敢撂狠话，因为撂了狠话做不到就丢人了，皇帝看似执掌天下，生杀予夺。实际上就是士族门阀的利益代表，很多时候政令推行都不能随心所欲，厉害一点的皇帝还能跟世家门阀博弈一番，掌握一些权柄，弱一点的皇帝只能选择夜夜笙歌。

李隆基吼了两句也冷静下来了：“高将军以为朕当如何？”

高力士自然知道李隆基的心思，便继续说道：“奴婢只伺候陛下，哪懂这些，不过奴婢以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再者人力有穷尽时，陛下难以决断何不交托臣子依法办理。”

高力士一番话让李隆基茅塞顿开「对呀，我在这愁什么，让臣子解决就好了。到时候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都可以甩锅……」

想到这李隆基松了口气，非常满意的看向高力士：“爱卿真乃朕之肱骨，有你在朕心甚慰。你去宣中书令觐见。”

高力士应诺而去，没多会李林甫就来了，李隆基直接开门见山：“爱卿啊，如今蜀州侯放贷一事，朕思索良久，越发觉得是朕的失职……”

皇帝一旦说自己错了，那就是发动嘲讽技能了，如果有大臣这时候傻呵呵的说：陛下你确实失职。

那估计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不回应的话又会被皇帝看低，可是若回应的话就会进入帝王话术中，这就是阳谋。

但是作为大唐数一数二的佞臣，李林甫必然是甘之如饴的被皇帝套路。因此立刻感情丰富的跪伏在地：“陛下切莫自责，是臣失职没有辅佐好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爱卿过谦了，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快快起来。”说着李隆基起身扶起了李林甫，二人演了一会君臣相亲相爱之后，再次坐定。

李林甫非常上路的问道：“不知陛下为何觉得蜀州侯放贷一事……可否说与臣知道？”

李隆基也不再矫情了，进入主题说道：“低息贷款固然会引起一时之动荡，但对普通百姓来说终归是好的，他做了朕做不到的事情，你说朕要如何责罚他？”

李林甫感觉不妙，难道皇帝是要给张小川撑腰，于是连忙说道：“陛下，爱民如子固然没错，但民也分三六九等，陛下可要清楚国家根基在哪，政令推行、民生稳固、征战沙场都是哪些人，这些人的心要是寒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李林甫这话说的就已经很露骨了，是在警告皇帝国家是由世家门阀组成的，你可不能瞎搞啊。

李隆基道：“爱卿之言朕十分认同，只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实在难以抉择，爱卿可愿为朕分忧？”

李林甫明白了，皇帝这尼玛是甩锅呢，但是不接肯定不行，这个事只能先应下：“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好！不愧是朕之肱骨，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依你。”

李林甫领命而去，皇帝总算是松了口气，估计李林甫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这下就看世家和张小川的博弈了。

李林甫回到中书省，李适之、陈希烈、牛仙客等在任宰相都在呢，平时这些人可都有不同的阵营，如今却是空前团结，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张小川一个简单粗暴的报复把他们拧到了一起。

李林甫把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这怎么搞，拖肯定是拖不得，最好是趁现在影响还不大，把这个低息贷款给扼杀了。张小川这存款加贷款一个完美闭环，就会形成滚雪球，再过一段时间就真的挡不住了。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有小吏来报，说是张小川计划新增一百家大唐科技银行分行，各道都有。

这下彻底炸锅了，这还讨论个毛啊，都火烧眉毛了，赶紧通知背后的大世家，让他们去找张小川谈判，不然后果真就不堪设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