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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鸣锵和阿诚外出的时候就只有朱志明呆在家里,美日其名是保护两个女孩,但是他经过了前段时间的苦役,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更差了,但现在不能上医院,大家都束手无策,桂儿让他多卧床休息,每天都泡奶粉给他喝,丁香虽颇有微词,因为她觉得那是给桂儿一个人喝的。
桂儿私底下对丁香说道:“我们现在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了,朱大哥人品是信得过的,我们现在能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力量,比如说小吴哥和阿诚哥都不在家的情况,好歹朱大哥在,能替我们壮一壮胆。”
朱志明内心也非常愧疚,他老是说:“都是我不中用,当初非要留下来查什么真凶,要是一早和我弟妹他们去了澳门,就不会留在这里给大家添麻烦了。”
到了办良民证的那一天,桂儿和丁香早早的化好妆,穿好衣服,她们都不敢穿好一点的衣服,都是穿那种仆人穿的半新不旧的衣服。
四人锁好门,沿着墙根往区公所走,街上风很大,卷着纸屑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从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零星几个行人,都低着头快步走,像怕被风卷走似的。
路边的商铺十有八九关着门,没关的也挂着“大日本皇军征用”的木牌,门口站着端枪的日本兵,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路人都自觉的弯腰鞠躬,如果有哪个没有弯腰鞠躬的,他上去就是一枪托,然后再让旁边的警察队询问。
有个卖烟的小摊,摊主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盒皱巴巴的烟,见人就低声问“要烟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告示,大多是日文,偶尔有几行中文,写着“严禁私藏武器”“违抗军命者格杀勿论”“禁止私藏货币”,红漆印的太阳旗格外刺眼。几个穿着伪警制服的人背着枪,正踹一家紧闭的门,嘴里骂骂咧咧:“开门!查房!再不开就砸了!”
街对面的空地上,堆着些烧焦的木头和破布,据说前几天日本人进到这户人家去骚扰这家的女主人,人家反抗,被活活烧死了。有个老婆婆蹲在灰烬旁,用手扒着什么,嘴里呜呜地哭,没人敢上前劝。
走不多远,撞见一队日本兵押着十几个劳工走过,都是些青壮年,双手被绳子捆着,低着头,衣衫褴褛,有个年轻人脚下一软,被日本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疼得直哼哼,却不敢出声。
丁香吓得往桂儿身后躲,桂儿攥紧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米铺,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张军票,脸上满是焦急。“就这点米,还不够塞牙缝的!”队伍里有人骂,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住:“小声点!被听见就完了!”
风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有硝烟味,有霉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桂儿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路,想起从前坐黄包车经过时,这里还是平整的石板路,两旁的店铺飘着绸缎和点心的香。不过才短短几十天,就像换了个世界。
“快到了。”吴鸣锵低声说,指了指前面挂着“区公所”木牌的院子,那原来是1栋气派的私人住宅,现在已经被强征来做区公所了。门口站着两个伪警,正检查进出的人,每个人都得弯腰鞠躬,才能被放行。
桂儿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脸上的假痣,确保没掉。
区公所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裁好的硬纸板——那是用来贴照片的,照片得提前去相馆拍好,相馆老板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取,急着用的就得加钱,不少人为此掏空了本就干瘪的口袋。
吴鸣锵拉着桂儿和丁香往队伍里站,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太太正对着手里的照片抹眼泪,边上的人说他们家除了她和一个小孙子,其他都死绝了,她一个老的,又不识字,但是没办法,为了保命,也要提前过来办良民证。
轮到他们时,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办事员,手指敲着桌面,眼皮都懒得抬:“照片、登记表,都齐了?”
吴鸣锵连忙递上五人的材料——他和阿诚的照片是战前拍的,还算清晰;桂儿和丁香的是前几天找相馆老板加急拍的,背景糊成一片,两人脸上的假痣倒拍得格外清楚。办事员拿起朱志明的登记表,皱了皱眉:“人呢?照片是现成的,人得来按手印。”
“他染了风寒,实在起不来,您通融下,我代他按?”吴鸣锵偷看了一眼门外的日本兵,看他们并没有留意屋里,悄悄往柜台下塞了个小布包。办事员捏了捏,指尖顿了顿,从抽屉里摸出盒印泥,往桌上一推:“快点,后面等着呢。”
吴鸣锵连忙蘸了印泥,替朱志明在表上按了个模糊的指印。办事员拿起印章,在四张登记表上重重一盖,又从柜子里抽出四张空白的良民证,把照片用浆糊贴上,晾干了才能拿走。“好了,拿着。”然后随意的从柜台甩了过来,挥挥手,招呼下一个。
四人松了一口气,连忙捡起来,刚走出柜台范围,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宝蓝色丝绒旗袍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扎眼得很。
桂儿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刘兰芳,她精心打扮过,身上珠光宝气的带了一套金镶玉的首饰,包括项链,耳坠,手镯,手里还拎着个烫金手包。
她一眼就瞥见了吴鸣锵,脸上立刻堆起笑:“鸣锵,这么巧?你也来办这个?”视线扫过桂儿和丁香,在她们脸上的假痣上停了停,桂儿和丁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刘兰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两位是……乡下亲戚?打扮的倒是挺别致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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