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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从那天开始加重。”云徽闭上眼,掌心生出一层薄薄的汗,她说得很艰难,“我觉得自己很多余,好像不该活在世上。”
所以她选择了自杀,想躲避现实,去找爸爸妈妈。
不知是回忆太过不堪,还是重新将这些伤口撕碎摊开,云徽手在发抖,渐渐的,全身都在发抖。她还记得水淹没口鼻时窒息的难受,记得那些怎么逃也逃不掉的声音,记得一次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时,房间的寂静无声。
很长一段时间她不跟人接触,也不说话,只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跳舞,跳到头晕目眩,跳到晕倒住院,她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抗拒跟人相处,医生建议她换个环境,养养小宠物,像上天注定,那天回家她看见在路边被其他猫欺负的奶球。
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上腿上全身血,睁着蓝蓝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她。
她认得这个品种,布偶。
猫中贵族。
却也有被遗弃的时候。
她用了半个月时间获得奶球信任,将它带回家,看病治伤,奶球特别黏人,走到哪儿都要跟着,不吵不闹,看见开门就仓皇的躲起来。回家时奶球永远在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跳下来对她喵喵叫。
她半夜醒来时再也不是寂静无声,奶球永远在旁边。
她想,如果她走了奶球怎么办,又会流落街头,还会不会遇见下一个主人,还是会一直被其他猫欺负殴打。
她有了牵挂,至少得将奶球养到寿终正寝。
她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只要不跟陌生人接触,不被人潮包围,她就是个正常人。
“那后来呢?”
后来?
她握水杯的手收紧,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没有后来了。”
她一直逃避着,到了现在。
陆医生盖上笔帽,从她手里拿走那杯水,递过去纸巾让她擦拭手上的水渍,替她回答:“后来,他回来了。”
云徽浑身一僵,很慢的抬眼。
陆医生把已经凉掉的水倒掉,重新给她接了杯温的,“你失去的丁达尔效应已经回来了,所以你愿意来面对,而在你回忆的时候,虽然仍然恐惧不安,但你都隐忍着挺过来了。”
云徽后知后觉,掌心出现好几个指甲印,深深凹陷。
回来了吗?
她脸色苍白,脊背已经被汗湿,裙子贴着肌肤,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耳鸣声渐渐远去。
“你的情况比上一次有很大的好转。”陆医生翻阅着档案。
上一次她说到一半就变得情绪失控,今天已经说完了全部,这段时间里,有人改变了她心里的恐惧和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