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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密集建筑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沿途经过的几座站台上偶尔能见到几个穿着厚外套的人影,但来往的旅客数量很少。
他在靠近边境的一处小镇停下。小镇不大,建在一条河流的转弯处,房屋以砖石和铁皮搭建,街道是压实的泥土路面,两侧偶尔能见到几家杂货铺和茶摊。
他在镇口一处茶摊旁停住,要了一杯茶,等了一小段时间。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从茶摊内侧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不是本地人。”
林锐没有否认。“你找谁?”林锐喝了口茶。“一个俄罗斯女人。不常在这里,但应该会经过。”
老人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茶碗边缘。“她每隔一段时间会经过,前几次是几天前。她走的方向是南边,也许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
林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他把茶碗放下,在桌面放了几枚硬币,然后站起来,沿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继续向南走。
路边的电线杆间距开始变得不再均匀,有些已经倾斜,有些垂着断裂的线缆。路面上的车辆也逐渐稀疏,偶尔有军用卡车驶过。
他沿着一条被重型车辆压实的土路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停下来。
河床的边缘有一块被翻动过的泥土,表面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鞋印。他蹲下来,量了一下鞋印的长度和深度,确认那与他记忆中叶莲娜靴底的尺寸大致相符,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河床的走向继续前进。
河床在绕过一处被炮火削断的树桩后变得开阔,在那里,有人用一根折断的树枝在一段泥地上画了一个符号——不是文字,是一段由短线和弧线组成的图案,边缘已经被风干,但还能辨认出形状。
他认出那个符号后沿着符号指向的方向继续前进,穿过一片被烧过的灌木丛,进入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
坡地边缘有一棵枯死的树,树干上有几道平行的刻痕,深度不均,像是用不同的工具在不同的时间留下的。
他用手指触摸了其中两道刻痕,确认其中一道的边缘还残留着新断裂的木质纤维,然后转过身,向刻痕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一段距离之外,地势略高处有一栋用旧木板和铁皮搭建的小屋。屋门半开着。
他到达那栋房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子建在镇子外围一处缓坡上,周围没有紧邻的住户,只有几棵被风吹歪的老松树散落在院墙边缘,树干上残留着几道旧弹痕。
院子里收拾得很整齐,工具挂在屋檐下,按照长短依次排列,像是被人定期整理过。但门锁是旧的,合页边缘有锈迹,开门时发出一声干燥的、被长时间搁置后的摩擦声,像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出过了。
林锐没有立刻进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半开的门确认屋内的光线和气味。
屋里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走动的声音。空气中有一种封闭了一段时间后特有的气味,不浓,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流运动速率低于室外,像是窗口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
他侧身跨过门槛,靴子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扩散开来,碰到墙壁后又折返回来。
屋里确实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手指擦过时会留下清晰的痕迹。窗台上的尘土分布均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但物品的摆放依然保持着一种被整理过的状态——椅子靠墙排好,桌面上的书本和纸张没有散落,门边挂着一件旧外套,袖口磨损得厉害,被很仔细地折叠过一次,不是随手挂上去的。
他走到墙边,目光扫过那几幅相框。其中一幅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男人,肩上扛着军衔,胸口别着几枚勋章。
旁边还有一张更旧的照片,是年轻时的同一个男人,抱着一支老式步枪,站在树林边缘。
照片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把比她身高还长的木制步枪模型。
他认出那是叶莲娜——那个姿势、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几十年,也不会认错。
他转过头,看到了墙上那个鹿头标本。鹿角对称,表面光滑,像是经过长时间护理,没有积灰。
标本底座侧面用螺丝固定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一行俄文,字体已经有些磨损,但还能辨认。
他看了一眼,没有去碰,继续沿着墙壁走了几步,来到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有一只玻璃柜,里面放着几个奖杯,表面镀层有些氧化,但底座上的刻字还能看清。
其中一座奖杯底座上刻着“战术射击——第一名”的字样,年份在几年前,可能是她在这里生活期间参加比赛获得的,也可能是她离开之前留下的。
旁边还有几枚未开封的竞赛号码布,像是被当作纪念品收起来,而没有被扔弃。林锐没有碰它们,只是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在那把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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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树影的轮廓逐渐模糊,和地面上的阴影交汇成一片不断扩大的灰色带。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楼梯的台阶是木质的,表面的漆面已经磨损,边缘有几处被踩踏得发白,像是有人经常使用。
他停在楼梯的中段,在窗台上看到一部老式电话机——外壳是灰色塑料的,拨号盘边缘的漆面已经磨损,但机身还完整,没有断裂。电话线连接着插座,看起来还能用。
他拿起话筒,听筒里传来正常的拨号音,线路没有被切断。他把话筒靠在耳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俄语。
他用英语说:“我需要找一个人。叶莲娜。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她叔叔的房子,你们应该知道位置。
如果她还在这个区域,帮我确认她的位置。如果她已经走了,告诉我她去了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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