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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贵家小姐，仗义下野》第七（第1页）

三个女孩赌了一卦，输光金子，身上只剩得若干碎银，没两天就花光了，接下来只好风餐露宿，睡的是野草堆、野祠堂，吃的是自己打的野味，就着些野果、野菜，没盐没酱将就着吃。路上还误吃了有毒的蘑菇，上吐下泻。李宛风恼恨不已：“说甚分财销灾，分明是让咱们越发多灾！下次再撞见那混账东西，姑爷爷二话不说，一刀搠死！”高飞鸢摆摆手：“罢了，莫再说那事，权当吃一堑长一智。江湖骗术极多，咱们今后小心谨慎，莫再上当。”

三个女孩就这样带着两匹马和两条狗跋涉在野路上，走过了陈仓古道，来到凤州。即便见到了城市，怎奈身上分文不剩！也就不进去了——进去就会想花钱，没钱进去做甚？

于是高飞鸢、李宛风两个拉着薛雪琴专走野路，十分想要遇见毛贼，打毛贼夺些银钱做盘缠。谁知专要找毛贼时，毛贼偏偏又不出现。就连高飞鸢也不禁懊恼起来，叹道：“如今天下大乱，毛贼按理应当是多的。但咱们如此需要之际，天杀的毛贼却不肯来送钱。”李宛风道：“婆娘，咱们这是走霉运了。要不你再打扮得花枝招展些，给毛贼远远便能看见，说不定肯来。”高飞鸢啐道：“呸！你这是何下策！叫姑奶奶穿花衣裳！”李宛风道：“要不姐姐穿也行。”高飞鸢道：“姐姐纵然肯穿，又哪里来钱买花衣裳？”李宛风抓头道：“要钱用，须打毛贼；要引毛贼，须穿花衣裳；要买花衣裳，须有钱……这不是难死个人？”

两个大小姐以往哪里有为钱犯愁的时候，这下子就知道没钱万万不能了。就算走到汉中去，没钱也不能雇船啊。薛雪琴虽然没有高飞鸢、李宛风出身那么高贵，好歹也是大商人家出身的，也不曾吃过这种没钱之苦。

没有钱，连养马也麻烦。有钱可以给马吃料豆，一斤料豆顶得上至少五斤草，吃食的时间就可以大为减少。没钱买料豆的话，吃野草固然也行，可是每天就得大量时间放马吃草，行进速度就更慢了。

如此这般，三个女孩一路穷游，慢慢向汉中走去。

另一边，三个女孩要去投奔的吉义，这时已经率领义军中路军主力渡过长江，攻打江汉道蕲州。

中路军自己造好了一批船，加上西路军的江汉义军所属水师前来协助，就在九江渡过对岸。粤西义军首领陈固率领所部做前锋，攻占蕲州所属黄梅县。粤东义军首领彭大举所部随后在彭泽县渡江，攻占安庆所属望江县。江右义军首领姚水莲、云南义军首领思岩温、桂北义军首领盘兴勉、桂南义军首领覃万户，皆率所部一大半从九江渡江，会同陈固所部进攻蕲州；留一小半在江南，防守所攻占的南昌、九江、饶州、抚州等地。留守部队由山士贤统一指挥，也负责治理地盘、供应后勤。

官军方面，江汉道节度使巩朝义被义军西路军围在武昌，自顾不暇，无力援救蕲州。荆襄道节度使屈能振原本与巩朝义都是臧天佐的部将，能做节度使都是臧天佐扶植，免不得要尽力救助巩朝义。于是屈能振率军赶到蕲州，在蕲州与黄梅县之间的黄梅山布置防线阻挡义军。

义军各家人马陆续渡江，往黄梅山集结。吉义、贾熙等人同姚水莲乘坐自家造好的新船渡江，黄梅县的百姓扶老挈幼迎接。

姚水莲心地善良，去到哪里必先问当地民生。当下请问百姓有何疾苦？得知除了官府苛政之外，还有雷池水怪为害。

雷池是一个大湖。曾经是华夏第二大湖，仅次于云梦大泽。后来云梦大泽渐渐淤积为陆地，如今的洞庭湖、洪湖等是其残余。雷池也逐渐变小，不过时至今日仍然仅次于洞庭湖和鄱阳湖，是华夏第三大湖，比第四大湖太湖为大。

华夏号为“五湖四海”，四海在外，五湖在中。五湖在历史上多有变迁，所指不一。到了如今大齐皇朝，五湖按照大小依次是：洞庭湖、鄱阳湖、雷池、太湖、洪泽湖。洪泽湖是古代所未有，到了前朝才形成一个洪泽浦，今朝便已经扩大成为第五大湖。原本位列前五的另一个大湖丹阳湖，则已经缩小到排不上号。沧海桑田之变化，由此可见一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梦大泽仅剩残余，作为其残余的洞庭湖仍然还是华夏第一大湖。雷池如今大为缩小，仍然还是华夏第三大湖。天下州县之中有一个太湖县，并不是在江南的那个太湖边，而是在江北的这个大湖雷池边，很古的时候就有了，如今仍然叫做太湖县。太者，大也，太湖县就是濒临大湖的县。可如今的太湖县已经不在大湖边。雷池这个上古大湖逐渐萎缩，如今是在黄梅县、宿松县、望江县等县之间，并且已经隐约分割为几大部分，包括龙湖、感湖、大官湖、黄湖、武昌湖等，这几大部分彼此还相通，并且有多条水道与长江相通。

历史上雷池的水产是着名的多，因此朝廷专门设有雷池监，专管向雷池渔民收税。雷池的水怪也是着名的多，每逢乱世必有水怪孳生。如今又是乱世，雷池的水怪又多起来，多得令人畏惧，正所谓“不敢越雷池一步”，商船不敢再从长江上溯雷池，渔民也不敢再下雷池打鱼。

人类已经不敢下湖打鱼了，可是水怪还得寸进尺，上岸滋扰，毁坏农田。因此雷池沿岸百姓都很苦恼。

得知这个情况，姚水莲想帮百姓除妖打怪，吉义与贾熙都很赞同。贾熙道：“咱们人马还在聚集，要一些时日。水莲妹子要打怪就尽管去，不会误了我们义军大事。吉兄一同去吧。我替你们在这坐镇，与官军对峙。”吉义道：“贾兄打怪比我强，不如我坐镇，你帮打怪。”

贾熙拉吉义到一边道：“吉兄你真是傻瓜蛋不假。打怪我是比你强没错，可我是故意制造机会，叫你们多加融洽，这用意你也不懂？而且你对未婚妻未免也太冷淡，成日里让别的男人陪她，岂有此理了！”吉义迟疑道：“我只考虑正事……再说贾兄的为人，我不是傻瓜，看得明白……”贾熙拿碧玉箫打吉义道：“还说不傻！我，且不说我如何，还有别的人啊，孙茂盛、李敢、刘方三个，你也放心？少年人，倘若为情所困，为色所迷，可不见得能似我这般潇洒，不是我夸口啊。总之我不去，你得去。再者你有豆兵，你去的话，一行人可以不带兵，来去方便。”吉义想想也是，答应道：“好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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