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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给我再来一刀。（第2页）

那些声音武逍遥都听见了，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懂行的都在劝他收手，不懂行的都在看热闹。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不是在赌，他是在收割。这块石头里面的每一寸玉肉的分布、走向、品质，他了如指掌。他不是赌这块石头会不会涨，而是他知道这块石头一定会涨。

老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处被武逍遥指定的切割位置，几次欲言又止。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石头该切、不该切，他心里有数。武逍遥新指定的这个位置，皮壳太粗了，藓太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高货的地方。经验告诉他这一刀切下去，十有八九会切垮。可另一种直觉又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很不一般，从买石头的果断，到划第一道线的精准，再到此刻面对几千万诱惑却不为之所动的冷静。

武逍遥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个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确信。

老吴不再犹豫，从工具箱里取出角磨机，插上电源，戴上护目镜和口罩，拉开架势。武逍遥把那道线划得很清楚，他用角磨机的刀片对准那道线的起点，扣下了扳机。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高亢，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嘶吼。石粉从切割缝隙里喷出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浓，像火山灰一样遮住了半条街。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一寸一寸深入的切口。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没有报价，没有劝说，没有冷嘲热讽。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那块石头的命运，即将在这一刀之后尘埃落定。

切割机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由嘈杂转为细腻的渐变过程，而是突然变的。像有人按下了切换键，刺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脆的、金石相击的声响。

老吴的手没有再抖。他稳稳地握着角磨机，沿着那道线一寸一寸地推进，不急不躁，不偏不倚。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沾满石粉的工装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那块被切割的边角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从主体上剥离下来，轰然落地。切口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的安静，而是另一种安静——像时间停止了流动，像心脏停止了跳动，像呼吸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切口处一片浓烈的、化不开的绿，从石头的表皮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深处。不是刚才那道小切口露出的那种隐隐约约的、需要借助电筒光才能看清的绿，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扑面而来的、无处可逃的绿。那段绿在午后的阳光下，浓得像岩浆从地壳裂缝中涌出，绿得发黑，黑得发亮，亮得刺眼。

不是普通的绿，是帝王绿。

不是一小片，是一整面。从切口的左上角到右下角，从上到下，左左右右，全是绿。那些绿不是零零散散地分布，而是连成一片，像一块巨大的、被时间凝固的翡翠屏风。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通透感，冰种，玻璃种，甚至更高。

在那个庞然大物体内，有一整条巨大的玉带，蜿蜒盘旋，贯穿了整块石头的大部分体积。它的宽度惊人，厚度也惊人。在玉带的某些区域，绿色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活彩”效应。在正午的光照条件下，那块切口上同时呈现出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绿色调——帝王绿的浓郁、祖母绿的鲜阳、苹果绿的娇嫩。一块料子上同时出现三种以上的颜色，在翡翠行业被称为“福禄寿”。

胖子站在前排，距离切口不到两米，被石粉呛得直咳嗽，咳得弯了腰，撑住膝盖，不肯退后。他对着那道切口看了许久，目光直直的、愣愣的，着了魔似的。然后他开始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被石粉呛的还是被那抹绿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