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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洋鬼子放弃了。（第3页）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僵硬，外人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嘴角还维持着微笑的弧度，他的眼神还保持着平静，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可他拿方巾的手指顿了那么零点几秒。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算——三十九亿五千万。他能出得起这个价，潘多拉拍卖行的资金池深不见底，别说三十九亿五千万，就是再加十个亿，他也拿得出来。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拿出这笔钱，而在于拿出这笔钱之后还能剩下什么。评估这块石头的潜在价值需要大量的调研、分析和预测。以三十五亿拿下，他们有可观的利润空间；以三十七亿拿下，利润空间被压缩；以三十九亿五千万拿下，勉强保本，甚至有可能亏损。

利润太薄了。薄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像一块鸡肋，硌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老梁一看这家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表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三十九亿五千万，叫到了洋鬼子的心窝子里。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他太了解潘多拉拍卖行的行事风格了——他们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做生意的。没有利润的生意，他们绝对不做。

“这位先生，如果你要再叫价的话，这颗原石就是你的了。”老梁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笑意，“你放心，我们绝不再加价。”他笑着转向武逍遥，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目光里却带着一种只有武逍遥才能读懂的意味。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决定了。

外国佬握着方巾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脸上的僵硬一瞬消失，重新挂上了那副得体的、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三十九亿五千万，放弃这块原石，对他们来说不是失败，只是一次利润评估后做出的理性选择。

外国佬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从那块巨石的阴影下移开，深灰色西装的肩头沾上了几粒石粉，没有拍掉，任由它们停在那里。

“先生，三十九亿五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潘多拉拍卖行对这块原石的评估区间。”他的语气依然礼貌，依然专业，依然无可挑剔，“我们放弃。”

武逍遥从他脸上没有看到沮丧或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像一位收藏家在拍卖会上错过了一件心仪的藏品。

老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他身旁的胖子却是毫不掩饰地咧开了嘴。

四个人并肩站立，各怀心思，此刻却因为同一个对手、同一场胜利，而暂时成了一个整体。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武逍遥身上。

老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帮你把洋鬼子赶跑了”的意味；胖子看着他，目光急切，恨不得他马上点头成交；林老板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镜片落在武逍遥脸上，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答案。

外国佬虽然没有得到这块原石，却没有离开。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那块被切开三面窗、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光莹莹的巨石。他在等待，等待这场争夺战最后的结局。不是出于职业需要，而是出于一个收藏家对珍宝本能的、无法割舍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