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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好似一把锋利的刀,迟钝地割着她的耳朵,心底煎熬如沃汤。
落日余晖已经收拢,弯月悄然升起。
西风吹起时,她走到了亭下。
亭中人轻轻抬手,两个士卒松开了黄葭的胳膊,向外退去。
四面风声不绝。
黄葭怔怔地看着他,她是头一回见漕运部院的人,与她想象中的样子不同,这人不像昔年在内府见到的那些咄咄逼人的官差,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亭中人像是感觉到了黄葭的目光,悠悠放下书卷,冲她粲然一笑,“黄姑娘,本官姓杨,杨育宽,你唤我郎中便是。”
黄葭面无表情,缓缓坐到他对面。
漕运部院的卫所挟制在外,重兵把守,她自知逃不出去,但见了这些掌控她自由的人,也无话可说。
冷风遥遥吹过,真是安静。
杨育宽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黄姑娘,若是先前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等到了淮安,依漕台性情,他定会奉你为座上宾。”
“当年,我祖父就是内府提督江忠茂的座上宾,”黄葭注视着他,语气阴郁,“后来内府争贡,明明是江忠茂从往来各国商队牟利,中饱私囊,贩卖私盐成风,弄得东南大乱,事后他拍拍屁股回了宫,却害我祖父负罪入狱。那一年,祖父七十岁,在臬司衙门受了酷刑,又被押解进京。在顺天府的大狱里,断水断粮三日,惨死狱中。”
这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他抬头看她,却见她面上清冷如霜,无一点泪痕,眼眸中蕴藏的,是压抑不住的肃杀。
杨育宽微微一怔,不想七年过去,她心中仍旧怨愤至此。
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中书卷,神色惘然。
寒风吹彻,精神提振许多,杨育宽长叹一声,想到前途未卜的胡宝生与他自己,眉峰蹙起,“黄姑娘,这是你的旧事,我不好相劝,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天意无常,祸福相生。”
“当初黄老爷子督造战船,又得陛下圣心,赐有正三品工部左侍郎官袍。这些生前名亦不是寻常人可有的,站在那个位置上,有些灾祸就不得不受着。”说到这里,杨育宽仰面朝天,鼻中一酸,只觉无限慨然,迎着风,逼走将欲流下的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