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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硝烟（第1页）

国际会展中心顶层技术控制室的荧光灯骤然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了生命。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刺破黑暗的刹那，凌希玥那双手在业界被誉为“数字神谕”的修长手指，已在漆黑如墨的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串指令。这双手，曾在无数个深夜与代码共舞，此刻更似一位经验老道的指挥家，在虚拟的战场上挥洒自如。监控大屏应声亮起幽蓝光芒，宛如深海巨兽睁开的眼瞳，0.3秒内完成的系统接管让服务器阵列发出轻微的嗡鸣，那声音，既像是远古巨兽苏醒时低沉的呼吸，也像是她此刻沉稳有力的心跳。

“军方防火墙第7版，漏洞比社区菜市场的筛子还多。”凌希玥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推了推滑落鼻尖的银边眼镜，镜片反射着代码瀑布般的流光，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眸，冷静得如同冰湖，却又在深处燃烧着对技术极致追求的火焰。她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尤其是当对手如此不堪一击时，心中竟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希望这次的“暗星”，能给她带来一点真正的挑战。

控制台下方，肖禹楠正把一个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游戏手柄连接到服务器主机。这位顶着标志性鸡窝头的It宅男，平日里看似散漫不羁，此刻却眼神锐利，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突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指尖悬在半空中划出奇异轨迹，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左前方30度，数据流在流血。”他瞳孔微缩，额前几缕油腻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在常人眼中杂乱无章的代码海洋里，他却能看见猩红的数据流正顺着光纤主干疯狂蔓延。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联觉能力，那些代表恶意攻击的数据包在他视野里呈现出毒蛇般的形态，吐着分叉的信子，贪婪而狡猾地缠绕向能源论坛的核心数据库。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些“蛇”的毒性，似乎比以往遇到的都要猛烈。

凌希玥指尖翻飞如穿花蝴蝶，防火墙响应速度快过人类神经反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神经元都如同超频的芯片，分析、判断、反击，一气呵成。当第一波携带着量子纠缠特性的信号试图穿透物理隔绝时，她布下的虚拟迷宫瞬间启动，层层叠叠，变幻莫测。屏幕上代表“暗星”的红色节点突然爆发出刺目闪光，那是攻击受挫的征兆。肖禹楠自制的电磁干扰器随即发出蜂鸣——那个用旧微波炉变压器和一堆电子垃圾改造的装置，此刻正忠实地执行着任务，将反向编译的病毒沿着量子通道原路打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意思。”凌希玥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同冰雪初融。对方使用的加密算法，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导师遇害现场留下的电子碎片，同样的嵌套结构，同样在底层代码深处，如幽灵般藏着莫尔斯电码。难道，“暗星”与导师的死有关？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她调出隐藏分区里加密的导师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导师苍劲的红色批注公式正在全息投影里旋转重组，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凌希玥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导师的怀念，有对真相的渴望，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别追太深。”肖禹楠突然按住她正欲敲击键盘的手腕，他指尖微凉，带着烟草和电路板的混合气味。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这些数据流带着记忆回溯程序，像特洛伊木马，会反向侵入我们的系统。”他另一只手操控改装手柄，在三维模型里精准地圈出七个闪烁的可疑节点，“看见没？这些蓝色光晕漂亮得像霓虹灯，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真正的主程序，藏在暖通系统那些不起眼的传感器里，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但眼神却异常严肃。他了解凌希玥，一旦咬住线索，就会不顾一切地追查下去，而这次的对手，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内部冲撞。服务器指示灯如同濒死病人的心电图，集体变红，发出刺耳的警报。凌希玥心头一紧，反手迅速扯开衬衫袖口，露出腕上那块造型古朴的特制终端——导师临终前交予的量子加密手环此刻正发出急促而危险的蜂鸣，绿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如同死神的凝视。她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是‘衔尾蛇’协议！他们想物理摧毁服务器，斩草除根！”这个协议她曾在导师的笔记中见过，是一种极其歹毒的物理摧毁程序，一旦触发，服务器将彻底报废。

“早等着呢！”肖禹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猛地扯下墙上的消防警报器，露出里面改装得花里胡哨的Emp装置。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平时宝贝得不行。当“暗星”组织通过暖通管道悄无声息植入的微型炸弹即将引爆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贴着卡通皮卡丘贴纸的红色按钮。电磁脉冲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清空了方圆百米的所有电子信号，却在数据核心区，奇迹般地留下了他们提前构建的量子结界——那是他们为这场数字战争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他们反击的号角。

硝烟（虽然是电子意义上的）渐渐散去，控制室里只剩下服务器冷却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凌希玥看着腕上逐渐恢复平静的量子手环，心中那块因“衔尾蛇”协议而悬起的巨石终于落地，但另一个疑问却愈发清晰：“暗星”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何对能源论坛的数据库如此执着？又为何会使用与导师遇害现场相似的加密算法，甚至动用“衔尾蛇”这种禁忌协议？

肖禹楠将那支始终未点燃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仿佛在发泄刚才的紧张。他看着凌希玥若有所思的侧脸，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至少这次，我们赢了。”但他眼底深处，却也藏着一丝凝重。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这繁华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悄然进行着。

服务器重启的嗡鸣在烟尘弥漫的展厅内低回，凌希玥的指尖仍残留着敲击键盘的灼痛感。就在这时，她腕间的个人终端突然挣脱电磁干扰，投射出一片摇曳的半透明蓝光。导师熟悉的身影在全息影像中缓缓凝聚——他正坐在那间堆满旧服务器的实验室里调试设备，花白的头发在头顶那盏老台灯下泛着柔和的银光。背景墙上，那张她十七岁时获得世界黑客大赛冠军的照片格外醒目，照片里的少女还带着婴儿肥，举着奖杯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