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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硝烟（第2页）

这段深埋在量子云底层的数字遗言，如同深海沉船终于浮出水面，随着数据流的稳定而逐渐清晰。老人的声音混杂着令人心悸的电流杂音，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生命镌刻：“玥玥……当‘衔尾蛇’的标记在网络深处浮现时，记得……看看防火墙的第1024行代码……”最后的音节在滋滋声中碎裂成星点，影像也随之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玥玥……”凌希玥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阔别多年的昵称，眼眶突然一热。这个只属于童年时光的称呼，此刻像一把密钥精准刺入她记忆的最深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蝶，她以近乎粗暴的速度拆解着导师留下的终极谜题。当防火墙最底层的代码洪流被劈开一道缺口时，那行用她八岁时发明的秘密符号编写的守护程序，正如同沉睡的古神般静静运行。

“找到了！”她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不仅仅是代码，这是导师用生命为她编织的最后一张安全网。

几乎就在同时，“暗星”组织发动的量子攻击如黑色潮水般再度涌来，猩红的数据流在监控大屏上疯狂啃噬着防御阵线。但这一次，凌希玥眼中不再是孤军奋战的绝望。会展中心内所有联网的电子设备——从高速运行的电梯轿厢到外墙巨大的LEd屏，甚至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都突然同步启动，指示灯闪烁着统一的防御频率。导师生前布下的隐藏节点在这一刻全部激活，无数细碎的数据流汇聚成铜墙铁壁，在虚拟世界里筑起一道以爱为名的“玥玥墙”。

肖禹楠看着监控屏上节节败退的红色浪潮，突然把指间那支从未点燃的香烟狠狠塞进嘴里，薄荷味的烟丝在齿间碎裂。“喂，冰山美人，”他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导师是不是早就预见了今天？”他伸手点向全息影像残留的最后一帧——导师身后的老式挂历上，那个被红墨水重重圈住的日期，赫然就是国际能源论坛开幕的今天。

凌希玥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冰冷的金属外壳映出她眼底跳动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悲愤，有决绝，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窗外，朝阳正奋力刺破黎明前的云层，金色的光芒泼洒在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将这座钢铁巨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而在普通人无法窥见的数字世界里，由两位黑客用代码与生命铸就的防线，正泛着冷冽而坚韧的微光。当“暗星”的最后一波攻击在量子通道里彻底消散时，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出了那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誓言：“老师，我抓到他们了。”

控制台下方，肖禹楠的手指飞快地在战术终端上跳跃，偷偷连接了外勤组长郝剑的加密频道。一阵憨厚的笑声混着警犬低沉的呜咽传来：“小肖，你们刚才那波防御反击的声光效果真带劲，我家黑豹还以为开饭了，扒着服务器机柜就想往里钻，差点把证据链给我拆了！”

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凌希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条件反射般猛地切断了连接。银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量子纠缠态崩溃的残响里，她捕捉到了一串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莫尔斯电码节奏。那断续的长短音，与导师遇害当天监控系统最后记录下的干扰信号，竟如出一辙！

虚拟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现实世界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凌希玥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空，指甲因用力而泛白。理智告诉她这可能只是量子扰动产生的巧合，但直觉却在疯狂尖叫。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段诡异的电码拖入加密文件夹，设置了三重生物锁。

当她再次抬头时，监控大屏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换画面，会展中心b区走廊的实时影像映入眼帘。陈露露正对着隐藏摄像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颈间的丝巾，那条爱马仕丝巾在她颈间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在她脸上，将她唇角的笑意勾勒得无比柔和，唯有红唇间若隐若现的微型麦克风，在光影交错中闪烁着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凌希玥的目光骤然凝固——那麦克风的型号，与安全部门配发的反窃听设备，有着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