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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善低下头,“公务繁杂,未及熟读。”
徐光启没骂他,只将仓粮簿推过去。
“洪洞常平仓账面八万二千四百石。你卷上为何不写?”
“下官一时算错,不敢乱填。”
“仓里实有多少?”
“八万余石。”
“再答。”
周启善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名年轻吏员。他估摸吏部已经派人去过洪洞,却又抱着一点侥幸。
“约七万五千石。陈粮翻晒有些折耗,也在情理之中。”
那名女吏员打开另一册。
“上月初七,我们会同山西审计局开仓过秤。十二座仓廒,五座全空,三座用沙袋垫底,上铺谷壳。实粮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二石,其中霉粮四千一百石。”
周启善的喉头动了一下。
“你是何人?”
“吏部统计处,沈兰。”
“妇人也能进吏部问官?”
沈兰把过秤记录转过来,上面有仓吏、县丞、审计员和驻军军官的共同签字。
“周大人若能把少掉的六万多石粮找回来,我站到门外也行。”
屋内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周启善正要发作,徐光启已经翻到粮价簿。
“你在自述里写,洪洞连续三年丰收,百姓安业。可洪洞米价比临汾高一倍,比赵城高七成。丰收之县,粮价为何最高?”
“粮商趁机囤积,下官正欲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