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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商趁机囤积,下官正欲整治。”
“你任内整治过几次?”
“正在拟章程。”
“拟了两年?”
周启善不再答。
门外传来脚镣声。两名内卫押进一个五十多岁的仓吏。仓吏跪下后,没有喊冤,只从怀里交出一本油纸包着的私账。
“阁老,小人愿招。每年秋收,县衙用官银低价收新粮,再把新粮转卖给永丰粮行。仓中旧粮反复报作新粮,霉了就填折耗。所得银钱,县尊四成,知府衙门经手人两成,粮行三成,小人和仓里弟兄分一成。”
周启善抬脚便踹。
内卫把他按回椅子。
“狗奴才,你私盗官粮,竟敢攀诬本官!”
仓吏挨了一脚,反倒抬起头。
“县尊,前年冬天送炭敬,我亲手抬的箱子。箱底夹着一千两银票。知府给您的考语是‘抚民有方,仓储充足’。那张考语还有副本,在我家灶台底下。”
周启善不说话了。
徐光启合上私账,吩咐将人分开收押。
他原本只想借新考核清出一批庸官。眼下这本账却把旧考满里的上司考语也拖了进来。若只办一个县令,府官还能继续替人遮账。过两年换个县令,仓里照样空。
“把洪洞过去九年的考满文册全部调来。初考、再考、通考,一份也不能少。凡写过‘仓廪充实’的府官,都要说明依据。”
刘启明点头记下。
“冰敬、炭敬也查?”
“名称好听,银子并不干净。查。”
另一间问事房里,一名四十来岁的县丞正在答问。
他的文章写得很差,字也不漂亮。开头把“勘”字少写了一点,考官用红笔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