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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矿工站在后面不说话。安全员问谁在最近一次掉石时当班,没人肯签字。工头盯着他们,手里的工钱册没有合上。
合署使产量压力从三处汇到一处。军方催铁,铁厂催煤,矿主再把压力压到不敢说话的矿工身上。
电厂也把压力反推回来。矿井水泵在用电高峰时频繁跳停,厂长要求合署保证供电;动力主事却说铁炉鼓风同样不能断。两处都拿军需当理由,产量官准备按交货额决定先后。
安全员阻止他单独拍板。水泵停太久会淹巷,鼓风骤停会坏炉,两种失效后果不同。合办处先给矿泵留最低电力,铁炉在可控制阶段降风,夜间再补鼓风时段。安排使当日铁产减少,却避免两边同时出事故。
第二晚,一名电工私自把矿泵回路接到更高负荷,线头过热冒烟。他说若不这样做,井下工人无法开工,矿主会扣钱。线路被迫停检,原本想抢回的两个时辰反而全丢。
电工熟悉设备,没有被赶走。他停岗复训,接线权改为两人确认;矿主也被要求不得以泵未满负荷扣矿工当日等待钱。合署集中调度之后,偷偷改线的诱因同样集中,必须有人能对产量命令说停。
安全员拒签深巷复工。
韩茂当场拍桌:“这是我家几代买下的矿。官署今天说不通风,明天便能说全矿都危险,最后拿一张封条把矿夺走。”
他把自己的成本也摆出来。停深巷一天,支护木与排水仍要花钱;矿工没工钱会散;军方合同若逾期,罚银由矿主承担。过去官差借检查索钱的事并不少见,他不信一个新合署天然公正。
矿工中也有人反对停。年轻矿工按车计钱,深巷封掉后,家里当月就少粮。他问安全员:“你保我不被石头压死,谁保我孩子这旬有饭?”
安全员答不上现成的钱。
韩茂趁势在矿口放话,新朝以安全为名吞矿,要工人联名拒绝合署。几十人围住检查棚,要求拆封条。军方代表又派快马催煤,扬言谁阻军需便按误战处置。
陈阳赶到后,没有宣布没收矿权,也没有停全矿。
他让矿图铺在地上,只封无记录、灯焰异常和支木受损的东深巷。西侧两条浅巷继续作业,运煤车按原契约结算。深巷复工列三项:补通风路,换受损支护,由两名矿工与安全员共同试走。
韩茂要求加第四项:复检若通过,合署赔停工期间无故拖延部分;若仍不通过,须写明哪一处不合,不能只盖“危险”二字。
陈阳答应。监管若无需解释,也会变成新的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