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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聚会（第2页）

“嗯，只对我们开放。”瑞丞调试着望远镜，“今天农历十五左右，月亮应该很亮。来试试？”

苏诺凑到望远镜前。果然，一轮接近满月的月盘清晰地呈现在视野里，环形山、月海的阴影轮廓分明，比肉眼所见震撼得多。

“真清楚！”她低声惊叹。

瑞丞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房间里唯一的顶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两人在野餐垫上并肩躺下，仰望着窗外的星空。城市的灯光依旧在天际晕染出一片暗红，但在这个特定的角度和清冽的雪后空气里，星星们努力地闪烁着。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的天文台。”苏诺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片薄雾。

“但感觉不一样了。”瑞丞侧过身，看着她被窗外微光映亮的侧脸，“那时候是秘密，是探险，带着点害怕被发现的紧张。现在……像是我们自己的小天地，可以安静地分享。”

苏诺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温柔和一种更加深沉的情感。她想起湖边他说“我女朋友就是学天文的”时的玩笑，心跳漏了一拍。

“瑞丞，”她忽然问，“你爸爸那边……后来有再联系吗？”

瑞丞沉默了一下，重新平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发过几次消息，问我期末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放假。我回了成绩，说大概一月中回去。他没再提转专业的事，但也没说支持。可能还在观望，或者等我回去再谈。”他顿了顿，“不过，我跟我妈聊了聊。她……态度没那么强硬。她说我爸是担心我以后太辛苦，让我别跟他硬顶，但也说尊重我的兴趣。可能，我需要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说服他。”

“你会做出来的。”苏诺肯定地说。

“嗯。”瑞丞应道，然后转过话题，“你呢？下学期有什么打算？听说你们系大一下就有机会进实验室跟项目？”

“嗯，正在申请。想跟那位带我们观测的陈老师，他对星系演化方向很有研究。不过竞争挺激烈的，要看期末成绩和面试。”苏诺说起这个，眼睛也亮起来，“如果能跟上的话，暑假可能就要留校做基础工作了。”

“那太好了。”瑞丞由衷地为她高兴，“对了，寒假什么安排？付资若在群里嚷嚷着要组织高中同学聚会，沐安好像也有几天假回来。”

“聚会肯定要去。然后……可能在家陪陪爸爸，他最近腰不太好。”苏诺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你呢？回去……会面对叔叔吧？”

“总要面对的。”瑞丞的声音很平静，“不过这次回去，我准备充分点。除了成绩单，我还搜集了一些物理专业前景的资料，国内外一些成功学者的路径，甚至我们学校基地班往年毕业生的去向统计。我想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一次，不是争吵，是展示我的思考和规划。”

苏诺看着他沉着坚定的侧脸，感觉他真的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面对压力只会独自紧绷的少年，而是学会了更有策略地应对。

“需要‘战友’远程支援的话，随时说。”她笑着重复之前的约定。

“少不了你。”瑞丞也笑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贴，温暖传递。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外偶尔有飞机闪着灯光划过星幕，聊着琐碎的寒假计划，聊着下学期可能遇到的挑战，也聊着对遥远未来的模糊憧憬。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简陋却温暖的“临时天文台”里，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学业压力、家庭期望、前途迷茫……所有这些现实世界的重量，暂时被隔绝在窗外。此刻，只有宁静的星空，和彼此陪伴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苏诺迷迷糊糊有些睡意。半梦半醒间，感觉瑞丞轻轻起身，拿过旁边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他坐在她身边的地板上，没有躺下，只是静静地守着她，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星星，再看看她安静的睡颜，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