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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新年初一（第1页）

大年初一的早晨，星星是第一个醒的。天还蒙蒙亮，窗外的雪光映进屋里，照亮了床头那两颗木球——一颗是除夕夜守岁时阿月给的，圆圆的，光光的；另一颗是星星自己刻的，比阿月那颗小一圈，表面坑坑洼洼的，但他也放在枕边，一起等天亮。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灰灰还蜷在他枕边，尾巴盖着鼻尖，睡得正沉。他轻轻摸了摸灰灰的背，没有吵醒它，自己穿了衣裳，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色的花。荷花池边那两朵荷花还在，银白色的花瓣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星星蹲在池边，把那颗木球放在两朵荷花中间，和除夕夜放的位置一样。阿月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这么早就起来了？”星星回过头。“新年第一天，要看荷花。”阿月蹲下来，和他并肩。两人看着那两朵荷花，谁也没有说话。灰灰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他们中间，蹲下来，尾巴圈着前爪，也看着那两朵花。

雷震的开门炮放得比往年早。噼里啪啦的响声把院子里的雪都震得簌簌落下来。星星捂着耳朵退到屋檐下，灰灰也跟着他退到屋檐下。放完炮，雷震拍着手上的灰，咧嘴笑了。“新年好！”星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雷大哥新年好！”雷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进星星手里。“吃糖，甜一年。”星星接过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他又剥了一颗，放在灰灰面前，灰灰闻了闻，没有吃。星星自己吃了那颗糖，把糖纸叠好，揣进兜里。

上午，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握着那把旧刻刀，在一块新木头上刻着什么。星星蹲在旁边看，灰灰蹲在他旁边。一刀一刀，木屑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白里透着木头的淡黄色。星星看了一会儿，问：“哥哥，你在刻什么？”阿月没有抬头。“刻一颗糖。和真的一样。”星星凑近看，木头上已经刻出了糖瓜的形状，圆圆的，像一颗小石子。阿月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地把表面削平，再用砂纸打磨光滑。刻完了，他把木头糖放在真糖旁边，比了比。大小差不多，颜色不一样，一个是黄褐色的，一个是木白色的。阿月看了一会儿，把木头糖递给星星。“新年礼物。”星星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木头糖不大不小，正好握在手心里，滑溜溜的。“谢谢哥哥。”他把木头糖放进怀里，和那片木头雪花、那颗木头糖瓜放在一起。

下午，雷震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热腾腾的饺子。大年初一吃饺子，是雷震每年都要做的事。星星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灰灰蹲在他脚边，面前也放着一只小碟子。雷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今年的饺子馅，是我新调的，你们尝尝。”星星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馅是猪肉白菜的，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脆脆的，他嚼了嚼，眼睛亮了。“雷大哥，放了什么？”雷震咧嘴笑了。“放了荸荠。脆吧？”星星点点头，又夹了一个。灰灰低下头，慢慢吃着碟子里的饺子，也是荸荠馅的，它吃得很安静。

傍晚，星星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彤彤的，照在雪地上，把雪地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灰灰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晚霞。星星把下午刻好的那颗木头糖从怀里掏出来，举起来对着晚霞看。木头糖的边缘被晚霞染红了，像真糖一样透亮。他看了一会儿，把木头糖贴在胸口。“新年第一天，星星有糖了。”灰灰甩了甩尾巴。

夜里，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阿月坐在荷花池边，星星蹲在他旁边。两朵荷花在月光下亮着，一大一小，一银一青，水面上的碎冰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光。灰灰蹲在他们旁边，尾巴圈着前爪，看着那两朵花。阿月低头看着星星。“大年初一，许愿了吗？”星星想了想。“许了。”阿月没有问许了什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星星的头。“新年好。”星星笑了。“新年好，哥哥。”

远处又响起一阵鞭炮声，零零星星的，在夜风里传得很远。灰灰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它依然蹲着，在月光下，和家人一起等一场雪、等一场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