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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寒山三载,一枪沉霜,梦魇封雪
寒山苦寒,终年无暖。
北国寒山,不同于江南四时温润、烟雨缠绵。这里的风,是刮骨的;这里的雪,是封魂的。
岁岁落雪,年年覆山。
寒暑交替,人间几度春秋更迭,江湖几番新人换旧人。唯有这座寒山,始终死寂、荒芜、清冷,日复一日,被皑皑白雪层层掩埋,隔绝红尘,隔绝喧嚣,隔绝世间所有爱恨情仇、名利纷争。
世人皆知,江湖第一枪神、正道脊梁,飞龙居士铁中玉,骤然封枪归隐。
那一年,他不过二十七岁,武道登顶,名满天下,年少封神,前路本该万丈荣光、千秋盛名。
可偏偏,他在最巅峰之时,弃功名、弃敬仰、弃江湖权柄、弃万丈红尘,孤身一人,一袭青布旧衫,负枪入寒山。
自此,不问正邪,不问杀伐,不问江湖是非,不问人间风月。
江湖风雨浩荡,迭代不休。
曾经响彻五湖四海的“飞龙枪神”之名,渐渐被新人传奇覆盖,被岁月风尘掩埋,被世人闲谈淡忘。
年轻一辈只知江湖有新尊、武道有新峰,早已不知多年前,曾有一杆玄铁长枪,横压一代人杰,扫尽江湖邪祟,凭一己铁血孤勇,撑起整整二十年正道清明。
老一辈武林宿老偶尔忆起,也只剩一声悠长叹息。
叹他年少封神,惊才绝艳。
叹他盛年归隐,太过可惜。
无人知晓,这寒山风雪,不是避世清高,不是厌倦杀伐,不是看淡名利。
是赎罪。
是一场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无人可替的,漫长且孤苦的赎罪。
寒山深处,断崖之巅,一间简陋茅屋,立在风雪最寒处。
无瓦舍精致,无庭院雅致,无烟火暖意。
一床、一桌、一木凳、一枪架,便是全部家当。